第 72 节 道是无情却有情（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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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门，你年纪小，做不到断情绝欲正常。但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性子，修无情道，恐怕要走火入魔。」

谢卿尘捏紧了拳，咬紧下唇，缓缓跪在月华身前。

月华皱眉：「这是作甚，快起来。」

「求师父不要赶我走。」谢卿尘通红的眼眶，让我想起师尊丧仪那天。

那日他跪在水晶棺旁边，愣是没掉下一滴眼泪，只是身形单薄得让人觉得风一吹就倒。

「你这孩子……为师不是要赶你……」月华有些无措地看向我。

「罢了……往后你每隔半月过来，我亲自教你心法。」说完，我转向月华：「师弟，你说可好？」

月华连连答应。

谢卿尘的眼里浮现出欣喜，「谢宗主，谢师父！」

「好了，起来吧。」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回去途中，我隐隐回味出些许不对劲。

师尊那个老忽悠就时常套路我，莫非谢卿尘也……

许是我多想了吧。

自打谢卿尘在我这学心法，月华再没说过他不适合无情道。

午夜打坐，没来由地，我想起师尊最后说的一句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师尊尤善命卜之术，我隐隐猜到他预测了自己的死期。

但师尊并非看重生死之人，那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不，师尊已逝，我该放下了。

我只消把谢卿尘抚养成人。

我问他：「何以理解无情二字？」

第一回，他没答上来。

第二回，他犹豫着：「弟子拙见，无情乃是不被世俗所困。」

我向来不喜照本宣科，便追问：「何为世俗？」

「回宗主，弟子以为，世俗乃是爱恨嗔痴。」

「这便是你修无情道的缘由？」

「……」

谢卿尘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怪异。

他一面和我保持距离，一面又时常用某种眼神看着我。

不属于无情道的眼神，饱含爱恨嗔痴的眼神。

我该去管管他的，可人间先是洪流又是大疫，我分身乏术。

青城山一下，又是五年。

我化身为医，戴着帷帽穿梭于人间。

生与死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众生皆苦。

我是抓药的医，接生的老妪，亦是抬棺的汉子。

有一回，我救活一个染了疫病的稚童，他的老母抱着孩子痛哭，朝我下跪。

我扶起她，挥一挥衣袖离去。

那些悲喜交加的哭声令我无措。

爱恨嗔痴断绝，只剩下无限的孤寂寥落。

我从人间来，如今已离它远去。

而我的引路人早已亡故。

恍惚间，我是即将被下锅的女童，又是面含微笑的师尊。

我是被拯救者，又是拯救者……

头痛欲裂。

我跌跌撞撞跑进一幢破庙。

冷汗不断滴下，蚀骨的痛贯穿我的全身。

黑云积聚在破庙上空，闷雷叩击我的心房。

脑海中走马观花，闪现着我几乎早已忘记的片段。

「作孽啊，疼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又是个丫头。」

「赶明儿上龙华寺拜一拜，保佑咱老杨家生个带把的……」

我的眼睛回溯到三十多年前，穿透那个女童的视角。

「二妮，去把猪草切了。」

「你这死丫头怎么吃那么多，最后一口，再吃剁你的手！」

我的魂魄似乎回到了那具瘦小的身体里。这些人与事，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

「……都两月了，还是没下雨，老天要收人啊。」

「田里的秧苗全干死了，咱们的余粮也不多了。」

「孩儿他爹，你上山打些兔子，跟二妮拿去集市换粮。」

黑云越聚越多，笼在头顶，浓得像墨，压得叫人窒息。

「村西的野芥菜都被挖完了……山上的树都干死了，我去弄点观音土，好歹能填肚子。」

……

「老刘家的三丫头病死了，给吃了。」

……

「爹，我好饿。」

「二妮，跟爹去集市买糖葫芦，你还没吃过糖葫芦吧？」

……一道惊雷劈下，脆弱的破庙宛如草皮，电流蔓延我四肢百骸。

痛，太痛了。我吐出一口鲜血。

「爹，爹我不要糖葫芦了……二妮以后把吃的都给弟弟，别不要我！」

……

「这么瘦个丫头，还不够我们吃两顿的。」

……

「吃人的岂是人，是这世道啊。」

「粮食归你们，这孩子归我了！」

……

「往后，你就叫瑶华。」

辰时，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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