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节 抢命（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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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贯注抢救时，我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啧啧啧，你这医生好偏心啊。」

昨天见过的无常使站在旁边，身边是死亡伤者的魂魄。

无常使正在对魂魄说话：「这位医生给你做个一二十分钟抢救，你还有一半的机会能活。

「你也不要伤心，这个医生，」无常使轻睨着我，「他要是知道他有一半的机会救你，他一定会救你的，不要生气嘛！」

灵魂呆呆的，并不理会他。

我却觉得一声炸雷在脑子里炸开。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去救那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伤者，他有一半的机会能活。

可是手里正在抢救的患者，却很有可能会死！

我假装没有听到无常的话，只是沉默地，用尽全力地抢救着。

心里却被撕开了一道口。

另一位伤者，有一半机会被救……

等救护车赶到时，我环顾四周，无常使已经牵着灵魂消失了。

内心被撕扯，像空了个巨大的洞。

如果我没有阴阳眼，看不到无常使，不知道那位亡者也许还有救……

我就能按照医生守则，毫无顾虑地施救。

现在，是我欠了亡者一条命。

无常使说让我不要后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在医院天台吹风。

冬天的风足够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才能让我冷静下来。

无常使在我身边幻出身形。

「无常大人好厉害，几句话就能让人悔青肚肠。」

无常并不理会我的讥讽，示意我向天台下看。

下面是医院大门面向的主干道，车水马龙，人流穿梭。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楼下的众生出神。

无常使指着楼下小小的人对我说：「人生来就有定数：何时生，何时死，如何辉煌，怎样落魄，与谁恩爱，跟谁生仇怨……一切都写在命书之上。」

他冷冷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有种神圣的气质：

「但人又是万物之始、众生之灵。人力有时尽，看起来渺小脆弱，却是天地之间最伟大的力量，能令神佛敬畏。芸芸众生之力，常能逆转生死，改写因果。」

他看向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你们医者心怀大善，就常常能够逆转生死。

「只要你们医者心怀至善，能力足够，即使从无常使手中抢回魂魄，改写了生死簿上的命数，也是天意如此，神佛也不能追究。

「医生，我再问你一遍。」无常使看向我，脸上都是郑重，「你还要这阴阳眼吗？」

我咬紧牙关，眼睛望着楼下渺如尘埃的行人，内心几经挣扎，还是狠狠点头。

「我要。」

再后悔，再折磨，我也要。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

今天的手术格外复杂，是由我的老师，业界最有威望的程教授亲自主刀，一助二助都是出名的大佬，我只能贴边打个杂。

手术过程惊险万分，好几次我都以为患者救不回来了。

但不管情况多么惊险危急，环顾四周，一个无常使都没有。

我放下心来，觉得这场手术稳了。

就在这时，手术台前一阵波动，我眼熟的那位无常使从空中显出身影。

无常使乍一出现，病人的情况就突然恶化。

我看到豆大的汗滴从老师的额角滑下，被护士擦去。

医生们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不停——病人还没放弃，他们更不能放弃。

病人的灵魂在身体里明明灭灭，那是每一个人类肉身将死时魂魄不稳的样子。

无常使伸出手，轻轻一勾。

监护仪响起尖锐的鸣叫。

我心惊胆战：「病人没心跳了！！」

老师呵斥道：「不要慌！继续！」

魂魄飘飘悠悠从肉身上爬起来，懵懂走向死神。

「滴——！」

「来不及了！」

「再试试！！」

我看见刚刚脱离肉体的、懵懂的灵魂轻飘飘穿过忙碌紧张的医护，飘向了无常使。

来不及了吗？

无常使不带丝毫情绪地看了我一眼，正要隐去身形，回归地府，身后的灵魂突然不动了。

他察觉不好，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用力一拉！

没拉动！

本该毫无重量的魂魄突然之间重逾千斤，无常使神色一变，猛然回头。

金色的光从医护人员的手里延展出来，紧紧缚住了半透明的魂魄，金光不断闪烁，一点一点将灵魂往回拽。

我看不到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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