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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被人参吊着命,不知大夫能不能从阎王殿抢回他的命。
偏偏是在南宫夏离京之后。
我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怎么可能不恨他呢?我巴不得他立刻死掉。
这个只知道强迫我,对我没半分尊重的登徒子。
死掉了才好,死了才清静。
可是下一瞬,我望着屋檐,又陷入自责。
如今我已经能看清屋檐上瓦片的裂痕了,我的目力越来越好。
南宫夏是他南下游历求学时交的好友。
而陆时安的冤屈,也是在他的努力下才平反。
甚至他本人也被报复刺杀,此刻生死未卜。
既然陆时安已经醒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强迫我了?
「清白和阿槐,你要哪个?」
我又想到了在病床前,陆时序问出的这句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陆时序的门前的,时间已经被我拖延到日落西山。
还以为他的院子前会被围满,没想到只有一个仆从守在门口。
我看着眼生,但是想到自己恢复目力也没有多久,眼生也正常。
仆从见到我后,并不惊讶,恭敬地行礼后,叫了我一声大夫人,便引我进了内院。
推开房门,屋内没有点灯,模模糊糊的。
我坐在屏风后,又一次隔着屏风看他。
国公教子有方,他们兄弟两个,确实都是人中龙凤。
陆时序躺在床上,呼吸清浅。
「你这个混蛋,不会真的就这样死了吧?」
没有回应。
我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他床边,原本那张恶劣的脸,此刻因为沉睡,显得乖巧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陆时安和我眼睛的事,我都该感谢你,就当作我们扯平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拽住手腕拉到床上。
不似假山那次,陆时序的床十分柔软,凹陷下一个小小的弧度将我完完全全地承接住。
陆时序压在我身上,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扬起,落在我们身上。
11
「嫂嫂深夜来看我,我很开心。」
我羞愤地瞪着他:「我没有!」
听到陆时序急促的呼吸,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刺杀一事根本就是他自己散播的流言。
彻查兵败之事触动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也令皇上不快,他自导自演一出刺杀,这招苦肉计倒是用得妙。
陆时序将头埋在我的颈窝,还空出一只手把玩着我的发梢:「嫂嫂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看见的?这么大的好消息也不告诉我,嫂嫂真叫我伤心。看样子大哥也醒了,那便是双喜临门,今夜该好好庆祝的。」
说着,他的手便开始往下移。
我愤恨地想推开他,可他却如山峰一般岿然不动。
我气急,只能一边扑腾着腿挣扎一边哭喊着骂他。
「陆时序,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兄嫂,我和你哥哥两情相悦,之前的事就算扯平,你别让我更恨你。」
陆时序伏在我耳边:「省些力气,别哭了。」
我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对他的恨意。
我就不该来看他。
他抬起头,眼中湿漉漉的委屈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幽深覆盖。
「你以为散尽家仆良田和铺面就已经是最坏结果了吗?若不是我从中保护,你们家会被如何被敲骨吸髓,你应该想象不到吧?
「南宫夏从未靠近过京都,他不想低眉顺眼地讨好京城权贵,我不把他子女抓住做人质,他怎么会进京。
「大哥说得好听,打了胜仗便回来娶你,他只浅浅叮嘱我一句照看好未来大嫂,却不知我要为他出征前的一句话付出多少。
「母亲嘴上恨他,可还是记挂着他的心意,即使他已经成了半个残废。可我的心意呢?我的心意又有谁来成全?」
我瑟缩着身体,尽力消化着这些惊世骇俗的话。
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边,我忘记了挣扎,就这样放空着盯着床幔。
他的嘴唇落在我锁骨上,声音竟然有些祈求:「阿槐,你疼疼我吧,你也疼疼我吧。」
12
第二日回到别苑时,陆时序已经派人送来了轮椅。
陆时安正坐着轮椅在院中晒太阳。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即使看到我身后跟着的陆时序,依然露出令人心安的温和的笑。
陆时序毫无顾忌地揽上我的肩膀,朝陆时安道:「大哥,身体恢复得还挺快。」
我脑子嗡嗡作响,没想到陆时序能坏到这一步,我将他推远了一些。
陆时安像是没看到似的,只是双眼有些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陆时安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而他的弟弟则挤出一个苦笑:「大哥,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何必还要寻死呢?你要的毒药,我带不来。」
两人对视很久,像是在无声地交流。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会促成某个我无法接受的结局。
陆时安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唤了我一声槐月。
我上前蹲下,平视着他,接过信封。
「这是和离书,你拿了后,去侯府仓库领些银钱,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我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陆时序便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抢过我手中的信封,随后对陆时安冷嘲热讽道:「大哥,从小我就以你为荣,没想到你懦弱至此,我真替你感到羞耻。」
陆时安再控制不住,干瘦蜡黄的手掌掩面,泪水还是从细瘦的指节中溢出。
「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又何必挽留一个废人的生命?」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你守护家国安宁,你是大英雄,不是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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