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家规（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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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比他大一点点的儿童小车到处乱窜，双脚蹬地，从客厅一直滑到厨房，再从厨房滑回来。

「呀，大学生回来啦，快快快进屋！」

二伯热情地招呼着。

按照家里早就教好的规矩，我需要和主人家打招呼。

「二伯。」我陪了个笑脸。

「唉，快进屋，这大学生！」他的白发似乎都发了光。

「二娘。」我又陪了个笑脸。

「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她也笑盈盈地。

「二嫂子。」我依旧是笑脸。

二嫂子也笑，笑完就把我手里抱着的玩具车夺了过去。

「快看，你叔叔给你拿什么好东西啦！」她抱着玩具车，向正在骑小车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二侄子，挥舞着。

看见车的孩子猛然下车，全然不顾面前的茶几，一个踉跄，磕到了茶几的角。

「呀！哇哇哇！」

他哭了起来。

我们刚落座，氛围就从热闹迎客变成哄孩子开心。各位大人齐帆上阵，这个抱抱，那个摸摸；这个拿了玩具在孩子面前晃悠，这个打开电视命令孩子快看……

孩子，也就是我的二侄子，目不暇接。他刚被我爸的玩具吸引过去，就又被二伯抱走。正当他准备好好在二伯的怀里躺着的时候，二嫂子把他抢走，放在了皮球前，命令他玩皮球。

我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观摩着这场表演。

或许我小时候也是被这样对待的？大人们认为孩子很快乐，那么孩子就一定是快乐的。

孩子终于静下心来，继续骑着他的小车乱窜。

大人们热火朝天，唠着东家长西家短。

已经黄昏，有等不及的人已经在外边放起了烟花。一片和睦的新年景象。

我却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

我像个「必须要坐在沙发上」的工具。

我只得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这孩子，在家就一直看手机，来这儿了还看，也没个话儿，还不如你们家这小崽呢！」我爸发现了我在玩手机，摆弄着手指说道。

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抬起了头，陪了个尴尬的微笑。

「老三啊，你家这孩子不错！学习多好呀！」二伯似乎想找回我的面子。

害，好啥呀，高中那会就一直全校第三，永远到不了第一！这孩子还得努力。还天天和他爹犟嘴呢！」我爸笑着，似乎对这套炫耀了我，又否定了我的话术很满意。

「也是，就现在的年轻人被手机坑害得成啥样了呀！手机害了一代人呀！」二伯可能想起来，二哥是专科毕业，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他们大肆谈论手机对青少年的毒害作用，现在学生的自理能力极差，灯泡都不会安装，这都是手机干的。

还有动不动就顶嘴，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高大上观点，都是手机扯的淡。

以及近视眼、驼背、颈椎病、懒惰、不和大人说话谈心、抑郁症、焦虑症……都是手机干的。

他们还说到手机里的游戏，这是让青少年产生暴力心理的直接原因。

他们说自己小时候每天种地，捣鼓拖拉机，捣鼓机械，勤勤恳恳干活，培养的动手能力比大学生学的有用得多。手机就是精神鸦片。

……

我不想再听，趁着饭菜还没做熟，在他们的吵闹声中进了二嫂子和二哥的卧室，收拾得很干净，二哥躺在床上睡觉。我进来的声响把他弄醒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睡了。

我爸看见了我走进去的背影，补充了一句：「看，这孩子怕大人也是手机干的！所以我说，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封闭自己的内心……」

他们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叹起气来，觉得中国这一代完蛋了。

饭菜好了，我照例等大人们都坐上正位之后，坐到了餐桌右下角的位置。左边是二伯，右边是我妈。我二侄子坐到了饭桌的主位。

我看着狼吞虎咽，用手抓饭菜吃的二侄子，感觉很奇怪。

居然没人制止他。

我小时候要是这样做，肯定会被筷子敲头，然后痛批一顿。我爸肯定会拍桌而起，挪凳子，准备过来揍我；我妈会哭着拉住发怒的我爸，在一阵安慰之后，我爸会安静下来，一边冷静，一边骂我，说我不讲规矩，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我爸笑盈盈地看着用手抓饭的二侄子：「多吃点！这崽子聪明，从小就知道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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