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春光终至（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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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们。
见我回眸，她撩起围裙擦眼睛，自己笑道：「怎么秋日里还有些风沙？」
但眼角红红，语音微咽，像是引起了什么伤心事。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对周管家说话。
「大叔，您见识广，这两个孩子，您给帮忙出出主意。」
薛嫂不好意思地一笑；「刚刚是我扯谎，扯的也不像。」
说到这里，她温柔地看向我。
我懂了，当即把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
周管家静静听着，一时没有说话。
薛嫂接着道：「大叔，您也知道，王嫂这个人有点手段。本县四乡的牙婆生意，几乎由她一人包揽。可她心狠手辣，为了多榨点钱，小孩也敢往窑子里卖。」
她说着，气得有些噎住了。
周管家点点头，问我：「你十二岁，记得自己生辰八字么？」
我忙报了一遍。
又报了妹妹的。
他掐指算算，沉吟着道：「丫头，我对你说实话。」
「我家夫人一直无所出，如今缠绵病榻，老爷想为她寻个八字相合的，慰藉她膝下凄凉。」
「刚巧，你同妹妹八字都合。但周家不会愿意养两个小姐。一个做小姐，另一个便做丫鬟。如此一来，你们姐妹也不致失散。」
「五岁的丫鬟虽然太小了些，可是价钱既然便宜，只当家生子养着，未为不可。」
他定睛看我，眼神宽和：「因此，想选哪条路，随你。」
我心中一阵狂喜，想也没想，便道：「我做丫鬟，我会干活！」
周管家似乎有些失望。
他叹了口气：「不要逞一时意气，一主一仆，霄壤之别，你做了小姐，照样可以照应她。不必为了大几岁，就受委屈。」
我心中一凛，难道选错了？
我胆怯地望着他，不知是不是该改口，哄他高兴。
他望着我，下了决心似的，开口道：「我从前也遇上过这样的境况。」
「爹去世，他救过的富商见孤儿寡母，难以度日，决定收养我。」
「娘也答应了。」
「可是，我跪下求他收养了弟弟。」
他转过脸，凄然对着薛嫂一笑：「他不会读书，那家给他捐了个武官。如今他有一妻五妾，无数子孙。前年来周府做客，为显威风，竟拿马鞭指着我，要我当他的下马石。」
「我想不通，他是认出我，还是没认出？」
薛嫂答不出，窘得红了脸。
周管家以手掩面，手背上已现出星星点点的黄斑。
半晌，他放低手臂，面容渐渐平和。
「说不后悔，是假的。」
「丫头，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也做选择。」
「到底我想听你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截然道：「我替你做主。你当小姐，她当丫鬟。」
妹妹恰在这时候醒了。
她问：「你们在说什么故事？姐姐，再为我说一遍嘛，求你了。」
我抚抚她额前乱发。
爹嗜赌成性，死的前几天，为了抢我的买米钱，狠狠打了我一顿，叫我跪下。
他坐在椅子上骂我：「老子就是打死你，你也不准吭一声。」
而妹妹不声不响，绕到背后，捧起茶壶当头泼下去。
爹被烫得叽哇乱叫。
她跑得远远的，叉着腰，骂他「老不死」，「不知羞」。
爹被气了个倒仰，加上酒色放荡，身子亏虚，当晚暴毙于赌桌。
若他没死，此刻，我大概也被卖进了窑子换赌资。
念及此，我下定决心，朝周管家道：「大叔，我愿当丫鬟，不后悔。」
他一怔。
良久，才点了点头。
事情说定了，我们认作薛嫂的小同乡。
过几日，由她领着进周宅，显得清白可靠。
周管家嘱咐：「丫头，跟妹妹讲清楚，进了府，要乖巧，讨喜，才能被夫人看中。」
我点点头。
薛嫂热心地说：「这些天就同我回去睡。」
我们在她的小屋中住了三晚。
临走，她各自送我们一双鞋。
上脚一试，都正正好好。
薛嫂抚着鞋面，喉咙有些沙哑：「早些年做的。颜色有些褪了。莫嫌弃。」
床角蹲着一只木箱，落着把精巧的小铜锁。
我疑心那里面从小到大，还藏着许多双鞋。
到了周宅后门，妹妹忽然开了腔。
她说：「把薛大嫂一个人丢下，谁帮她拉火箱呢？姐，我们回去吧！」
薛嫂有些慌。
她是热心人。
若能收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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