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梅香如故（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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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的那一刻，不等大夫替我把脉，我飞快地抽回手。

「裴郎我不要，我不要他给我看病。」

我带着哭腔还有些颤抖。

裴倾竹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决：「梅娘不可，怎能讳疾忌医？」

我哭着求他，让他换个大夫。

他却沉下脸呵斥道：「梅娘！这位张大夫是王妃陪嫁，师从药神秦，断不会伤害你。」

我挣扎着，却被裴倾竹捏住手腕，力气之大，只让我感觉手腕的骨头几乎被捏碎。

我们靠得那样近，近到我能清楚看见他轮廓分明的眉眼。

明明与我的裴郎一样。

明明一样啊。

怎么就这样陌生，陌生到我不由自主地退出他的怀抱。

他莫名有些慌张，放开了我的手，像往常一样揽我入怀，语气也变缓和，像是在哄小姑娘：「梅娘别怕，有病就治疗，治好了我们才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裴倾竹。」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我脸上挂着泪痕，内心空洞得像漏风。

我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比我最喜欢的雪花还要冰。

「不管看什么大夫，只要你不娶我，我也活不过九日了。」

他面无表情，只有微颤的睫毛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裴倾竹沉默半晌，瞥了张大夫一眼道：「我知晓你闹脾气，是我违背了诺言，你生气是应该的。可是张大夫既然来了，便请他看一看吧，身体要紧。」

我闭眼，不想再与他争辩。

这些年他从未相信过，我是梅花妖。

我为他凝气运，散灵力，助他多次于死亡边缘觅得一线生机。

他从未领情，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本事可否真的能助他回回逢凶化吉。

张大夫把脉很快，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梅姑娘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裴倾竹着急，「张大夫你没看错吧，那她怎么会吐血呢？」

张大夫上前查看血迹，又靠近嗅了嗅。

「王爷，这无血腥气，反倒有股梅花香，应当……应当不是人血，而是某种梅花所制的颜料。」

裴倾竹涨红了脸。

王氏刚刚说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夫君，我出身世家，这内宅手段见得多了。」

「你且带张大夫去看看，她若是真的，便替她治疗，你也可安心。」

裴倾竹满眼受伤，厌恶地看向我：「梅娘，你太让我失望了。」

10

被他眼中的厌恶刺到，我从未见过他眸中露出这样的神情。

初见的裴倾竹的眼中是戒备，我给他上药时还险些被他咬伤。

渐相识的裴倾竹眼中是日益增长的爱慕。

他那时从不说爱我，也不说天长地久，只会在我落座前悄悄擦净椅凳，知道我不愿吃热食只会陪着我一起等饭菜凉了再吃，只会红着脸送我红豆手串。

订契后的裴倾竹看我，眼中都是心疼。

他说「梅娘自幼在观中定受了许多苦」，他说「先苦后甜，梅娘以后必定蜜蜜甜」，他说「以后我再不让你挨饿受冻」，

他说：「我愿意娶梅娘为妻。」因这一句话，我散尽灵力为他攒福聚气。

而登上藩王之位的裴倾竹，眸中藏了许多东西。

无奈，可怜，隐忍，愤恨，厌恶……唯独少了那一份情意。

我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裴倾竹，我也很失望啊……」

我声音很轻，他身形一滞，随即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开了。

10

我数着还有三日，趁着一个晴天，离开了王府，回到了道观。

积雪已化，门外的梅花已有枯萎之势。

我掸去花枝上的积雪，去敲门，道观却没人出来。

我这才想起来，那老道士死了。

扒开积雪，找到之前同我聊天的小草芽。

「啊啊啊破梅花，大冬天的你挖我出来干嘛！」

「哦不对，你不是去府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忽然有些不舍。

「小草芽，我要死了。」

我干脆坐在雪地上，「我会化作春泥，到开春暖和的时候，分你点养料啊。」

小草芽沉默半晌，突然说：「梅姐姐，我不要你的养分，你回来，我们还和之前一样，无忧无虑，看漫天云卷云舒，不好吗？」

我笑了。

笑得弯腰，趴下去将被我扒出来的小草芽盖了回去。

「骗你的，我只是看看你被冻死了没，我在府城过得好好的，才不会回来呢。」

小草芽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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