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梅香如故（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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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竹敛了几分笑意：「梅娘莫不是吃醋吃大了？」
看我抽泣得厉害，裴倾竹连忙抚着后背为我顺气，「好好好，我错了，我信梅娘。」
听他敷衍的语气，气得我别过头去不理他。
裴倾竹扳过我的脸，我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他起身，向我作揖：
「梅娘莫气，梅娘是最漂亮、最厉害的梅花妖，我得梅娘，三生有幸，请原谅我吧。」
我傲娇地勾起唇角，扑向他怀里。
「裴郎，我真的只有……」
他欺身过来，堵住了我接下来的话。
面对着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去九日，裴倾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着零落成泥的结局，我夜夜难眠。
这天我枕着老道士的遗物，竟迷迷糊糊恢复了灵力。
我借着一片梅花花瓣，装作雪花飘向裴倾竹的方向，最后落在王氏的窗边。
窗内人影绰约。
我悄悄对着窗纸呼了一口气，想看得清楚些。
刚好看到裴倾竹将王氏从床上抱下来，至梳妆台前。
他细细为她描眉，专心致志的样子仿佛眼前人是世间珍宝。
王氏眼角尚带着红晕，望向镜子里眉梢微挑的自己更是羞红了脸。
她眼波流转，七分玩笑三分醋意道：「夫君的手艺竟如此娴熟，莫不是在女子脸上练出来的不成？」
裴倾竹拿了木梳来为她梳发，「娘子可不要多想，不过是娘子天生丽质，为夫描摹几笔便美若天仙。」
二人言笑晏晏，我的花瓣疼得快碎了。
当年裴倾竹也曾这样为我描眉绾发，却并没有这样的和谐气氛。
只因他手法拙劣，给我描出来的不是粗浓的一字眉便是飞天的剑眉，气得我天天追着他打，他却天天坚持要为我描眉。
「梅娘，我日日练习，总有练好的一天，到时候我每日替你描眉绾发，岂不妙哉？」
在裴倾竹为我梳发第十次扯到我的头皮时，我终于感觉不妙，一点都不妙。
他说得妙哉好听，可我的头皮真的很痛！
他被我龇牙咧嘴地打了一巴掌也不气馁，终于给我梳了个歪斜的双髻，丑得要命。
裴倾竹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傻乐道：「梅娘天生丽质，便是发髻有些歪斜也是美若天仙。」
我踹他一脚，抱起双臂骄傲道：「我可不是天仙，我是梅花妖。」
他失笑，满眼同情又心疼地看向我。
我并不懂他的复杂情绪，只看到了他含着笑张开双臂：
「那小梅花，可否来我怀里开？」
我开心地上前去抱着他。
正如眼前的王氏，柳眉弯弯，依偎在他怀中。
房内气氛升温，烘得窗外的装作雪花的花瓣都快化了。
我陡然从床上惊醒，吐出一口血。
刚刚飘出去的那片花瓣碎裂，化作一道光影飞入泥土，不见踪影。
一颗泪珠不自觉滚落。
我蓦地回想起老道士曾说过的话。
「开花不易，别人不懂，小花妖自己要珍惜自己。」
当年我遇到裴倾竹，他气运衰微，刚失了藩王之位，还身受重伤。
我将他带回道观。
老道士骂骂咧咧责怪我，「路上有铜板你都不捡，净捡这些耗费银钱的，你嫌这道观太富吗？」
我看了看家徒四壁的道观，心虚地吐吐舌头，摘一朵带着灵气的花瓣给他：「莫气莫气，师父最是心善。」
他拍开我的手，「去去去，能化形是你自己的机缘，我可不是你师父。」
老道掐了个诀，将我的花瓣送回枝上。
「开花不易，别人不懂，小花妖自己要珍惜自己！」
我抱起双膝，泪水滚滚而下。
「师父，我当初该听你的话，做个无心的梅花妖。」
「梅娘执意修出了心，好疼啊……」
我正哭着，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我看过去，是裴倾竹！
可悲的是，我仍然为此感到欣喜。
「裴郎你终于来了！」
他接住我的拥抱，温声道：「我听婢女说你又吐血了，找了大夫来给你看看。」
我看着他温柔的样子，眼前莫名回放起刚刚他与王氏琴瑟和鸣的场景，我抽身而出。
他错愕，眼中不自觉带了些委屈与受伤。
那大夫上前来，打开药箱，从中拿出一张丝帕，垫上我的手腕。
我看见那药箱上刻着王氏的字号，之前插进我指尖的银针，正与这药箱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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