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节 汝野（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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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男人的衣服、放、放在女人、下边。
「会、会被、被压。」
我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爹也没想到我竟然能开口，或许是我的话取悦了他男人为尊的观念。
他终于笑眯眯地停了手：「傻子！你看！五岁小孩都比你聪明！」
然后理了理因用力而凌乱的衣襟，衣冠楚楚出了门。
我第一次说话，磕磕巴巴，断断续续，他没听全。
我说的是：
「男人、男人的衣服、放、放在女人、下边。
「会、会被、被压……压死。」
当夜，我爹便被春香楼的牌匾砸中脑袋，气绝身亡。
「一群晦气玩意！当初听了你们这群老娘们的话留下这个丫头片子，我真是猪油蒙了耳！
「下去给你爹守孝去吧！」
老祖宗发怒，无人敢上前阻拦。
祖父的手劲越来越大，喉咙如被千万斤烧红的铁块挤压，涌起阵阵腥甜。
整个头像一颗马上要被挤爆的樱桃，我想逃，却只能在祖父手上无力地扭动身子。
「听、听老娘们儿、的话，
「会……被猪油蒙了耳。」
在被扼的翻白眼前，我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
「你他妈的张着嘴说啥呢？」
祖父身子前倾，掐得更加用力。
却没注意到供案上正在滴油的烛台。
烛台被打翻，从高高的供案上直直砸下来。
祖父来不及躲，只能用手遮挡，可飞溅的油滴还是洒到脸上。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没干的蜡油顺着脸颊流到他耳洞里。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惊呼。
葬礼乱成一团，婶婶趁乱把我抱到李家外院。
祖父被抬回屋前还不忘嘱咐，要送我这个小灾星下去陪我爹。
婶婶用布包上石头，假装我已经被沉塘。
然后偷偷把我藏进李府外院的柴房。
婶婶让我以后万事小心，要懂事听话。
我刚想应声回答，却想起娘亲在得知爹死后嘱咐我的话。
那是她少有的头脑清醒时。
她说，不要让外人知道我出口成真的本事。
不然我会被当成妖孽活活烧死。
我要继续装作哑巴。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吃人的李家平安长大。
虽然祖父恨我至极，但婶嫂们却个个喜欢我。
她们怕我吃下等仆人的饭长不高，总会瞒着叔伯偷偷给我带鸡蛋羹、香肉肠。
她们说，我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李府里，唯一的活人。
所以我也想帮帮她们。
大房婶婶总是挨打，好几次她来看我时，胳膊上都有好多淤青。
我用手语问她，她只是把我抱在怀里，偷偷抹眼泪不说话。
甚至有一次已近腊月，半夜我冷的睡不着，出来找柴草，竟发现婶婶躺在大院里，仅有的一床棉被当成垫子铺在身下，整个人在寒风里缩成一团。
窗户里还传来大伯和小妾打闹的嬉笑声。
我拉起婶婶，让她到我的柴房避避风，可她却无奈地松开我的手：
「婶婶来了月事，不能进屋去。
「你伯伯嫌我污秽，和我待一处，会生病的。
「婶婶知道小野是为我好，但你伯伯出来发现我不在，会生气。
「婶婶……不想再被打了。」
说到这，婶婶再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我记得这双眼。
在娘亲被打时，也是这样一双眼。
饱受欺辱的，
痛苦绝望的心眼。
可婶婶的眼里，比娘亲多出了一分愤恨与不甘。
那一晚，我依偎在婶婶旁边给她取暖。
以往都是婶婶替我着想，这一次，我也想为她挡一挡，这催人的风雪。
第二天我便央求婶婶教我说话。
「我们小野要学哪句呀？」
我打着手语，要婶婶教昨天大伯那句。
婶婶沉下脸，却还是耐心给我解释：
「你伯伯说，女人的月事污秽不洁，与之同处会损阳生病。
「这是胡话，小野不要相信，我们学点别的好不好？」
我摇摇头，磕磕巴巴，学着刚才的话：
「女、女人的月、月事污秽、不、不洁。
与之、同、同处、会……会损阳生病！」
第二天早上，大伯房里便传来祖父悸动的哀哭。
他的宝贝长房大儿子得了血痨，怕是活不过今年。
李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虚假的悲伤中。
但我却高兴得很，因为婶婶对我更好了。
而且我还多了一位小嫂嫂。
我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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