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节 二叔（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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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叔是个哑巴。
他不会说话，但能听到。
爸妈去世的时候，家里一院子的人商量着把我们兄妹三个各自送哪里。
「肯定送孤儿院，那里的孩子都这样。」
「要不周边问问看谁家想要领养就送谁。」
我和哥哥姐姐缩在西墙角，眼泪都不敢流下。
蹲在地上的二叔突然站起来将我们拉到他身后。
他长满厚茧的手不停地比划，从此护我们长大。
爸妈是车祸去世的。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本家去了不少人，让我们兄妹在家别乱跑。
到了傍晚的时候，本家来了几位长辈找白布说要把家里红色的东西盖上。
「门口的竹床上得铺床铺盖放孝布，门上的红帘子摘了吧。」
「三个孩子可怜哟，一会儿他们爸妈送到，孩子们不得吓坏了。」
「唉，没办法啊，人死了也救不活。他们家也真是多灾多难，孩子爷爷奶奶前后也才走一两年，这年轻的就没了。」
「听说肇事司机逃了，就算抓回来，对方家里没钱，照样连个赔偿也拿不到。」
「可怜的一家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两位本家奶奶抹着泪，我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就跟在她们后面玩儿。
哥哥姐姐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却又十分恐惧。
不断有人来家里，他们都是先看看我们，然后叹口气转身去帮忙准备东西。
爸妈回来的时候睡得很安稳，衣服穿戴整齐，脸上手上也没什么伤。
我摸摸妈妈的脸，又摸摸爸爸的手，有点凉。
我问哥哥：「爸妈身上怎么凉凉的？」
哥哥姐姐哇的一声哭起来，他们跟我说爸爸妈妈死了。
我在还无法真正理解死亡的时候，同哥哥姐姐一起跪在爸妈身边哭。
我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我知道人要是死了就见不到了。
我不能坐在爸爸膝盖上听他讲故事，我也不能窝在妈妈怀里撒娇。
哥哥姐姐也一样。
我们三个很乖，长辈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爸妈不喜欢我们调皮捣蛋，我们都会听话的。」
「长辈说爸妈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另外一个世界好不好呀？冷不冷，热不热？爸妈的在那边干活会不会累？」
「以后我们真的见不到爸妈了吗？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让他们不高兴了？」
「我们一定要乖乖的，一定要听话。」
只是等第一铲土撒在爸妈棺材上时，我们三个都跳下了去，说不要埋了我们爸妈。
「我要我们爸妈，我要我们爸妈。」
哥哥和姐姐是龙凤胎六岁，我四岁。
小小的我们好些个大人才把我们弄出去。
我被拉到二叔身旁，二叔轻轻按着我的肩膀。
他是个哑巴，但能听到。
听老人说是小时候生病才哑的，但具体什么病不知道。
丧事结束第二天，本家聚在我们院子里商量我和哥哥姐姐的去处。
「肯定送孤儿院，那里的孩子都这样，也有专门的人看他们养他们，至少不会饿肚子。」
「要不周边问问看谁家想要领养就送谁，尤其是家里没孩子的，领养后肯定会对他们好的。」
「这也是办法，好些结婚多年没孩子的都想要领养孩子，真要给了他们，肯定跟亲生的一样疼。」
「老大老二明年就该上小学了，小闺女也需要人时刻看着，不送人不行的。」
「可是送人的话，年龄小还行，这么大了送人，对方会觉得养了也不会跟他们亲。」
我和哥哥姐姐缩在西墙角，眼泪都不敢流下。
蹲在地上的二叔突然站起来将我们拉到他身后。
一院子的人都震惊了。
明白二叔的意思，开始劝我二叔。
「江林，你可不能犯糊涂，虽说你是个哑巴，可哑巴也有娶媳妇的，你别给自己找麻烦啊，这是养孩子，不是你给人盖房子。」
「你要是真养这三个孩子，就真的娶不着媳妇了，你难道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儿？」
「我们都知道你心疼孩子，可你的情况怎么养活他们？」
我不想给别人家当孩子，伸手扯扯二叔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二叔，我以后少吃点。」
二叔蹲下来抱着我呜呜哭，然后又捂着脸呜呜哭。
过了好久，二叔站起来，对大家比划着，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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