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尘世间 2（2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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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他和母亲在家，他就无所不用其极作妖，像只吃人的恶狼。晚上我和老婆下班回家，他就没事人一样，照常吃晚饭洗漱玩游戏，像只温顺的猫。

他是懂得底线的，他知道，如果再在我眼皮子底下犯贱，我能把他打断腿再扔出去，不会真正忌惮母亲。所以他演的双面人，是个好演员，自然而成功唬住母亲。

我老婆哪里受得了这种人在家里。那段时间她每天也没好脸色，一回家就径直回到自己卧室，关上房门不出来。幸好孩子幼儿园放寒假在姥姥家，没有见过这么抓狂的叔叔。弟弟跟母亲说他得了抑郁症，母亲跟姐姐哭诉。姐姐帮他挂了回龙观医院的专家号，并且亲自带着弟弟去看病。

各种检查一番下来，医生找了个借口让弟弟走开去另一个地方拿一个检查单。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姐姐和母亲，说：「没有什么抑郁症的可能性，只是情绪有点大而已。」

「医生，真的不是抑郁症吗？我看他每天摔盆子打碗，情绪很差。」姐姐很疑惑地问道。

「检查结果是客观的。我们医院还可以，应该没有抑郁症。」医生重申了一遍。

「那有没有其他精神疾病？」母亲问。

「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也考虑了。暂时没有精神疾病。你们考虑，这是一种手段？我只是个人感觉。」大夫在委婉提示。

从回龙观看完病，大夫还是象征性地开了些安慰剂药物。跟他说吃了这些药就不会抑郁。弟弟接过药，扭头跟妈妈和姐姐说：「你们说，是抑郁了吧？很多抑郁症都自杀了！」姐姐面无表情，淡淡说了句：「好好吃药。」弟弟看完病，继续住在我家。

有一次，我看到马桶里没冲下去的水里，扔着十多片医生开的药。我心想：【小兔崽子，你不也知道自己没病吗？】

没过多久，弟弟就「抑郁症」真的犯了。他说武汉新冠爆发，他心爱的女人不知死活，他要去看望。母亲怕他染疫，一直阻拦。实际上，母亲的阻拦是无效的，他一点不怕母亲，一向我行我素。真正阻拦到他的，是那段时间他兜里没钱。

为了继续能炸出来钱，他又开始发疯了。那天我和老婆下班后，他竟然也发了一次疯。老婆已经忍无可忍，我也得跟她有个交代。我从卧室床头柜拿出 3000 块钱现金，趁着他发完疯安静的间隙，准备跟他谈谈。

「二宝，你要不然回老家住几天，你情绪也不好，你嫂子也怕你发火，担惊受怕的。」我跟他商量。

他抬眼看了看我，没搭腔。

我拿出准备好的 3000 块：「这钱你拿着，回老家的生活费，花完了我再给你，你也冷静冷静。」

弟弟接过我手里的钱，直接扔了一地：「你小瞧谁呢？这点钱。」

我的脸应该是愤怒地抽搐了几下，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但是我忍住没再多说。大晚上的，我不想激怒他。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好多坏坯子亲戚，住在家里，由于一些小矛盾，把主人灭门了之类的黑暗例子。

罢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今天先不说，明天天亮了再说。我没有还嘴，也没多说，扭身回卧室睡了。那天我反锁了卧室。还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

第二天令我惊讶的是，我起床后到客厅，只见母亲一人在垂泪。没有看到弟弟。

「妈，又怎么了？」

「你大死得好啊，他没有遭我这个罪。」母亲哭的声音大了起来，从啜泣变成了呜呜地哭起来。

我上扶住母亲，问：「妈，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你弟弟，早上消失了。昨天扔地上的钱不见了，应该是他拿走了。这到处疫情的，你说他能去哪里啊？」母亲对弟弟的心疼，连着筋连着心头肉，她捂着心口，难受至极。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去哪？」我问道。

「没有说别的，他就说要找那个女朋友，但是现在武汉封城了啊！也去不了啊！」母亲说道。

「你别急，他不会有事，身上不还有 3000 呢？」

「我能不急吗？我急死了。」母亲继续在哭。

我心里一边有点窃喜他离开了我家，老婆已经跟我闹了很久了，甚至说弟弟再不走，她另外租房了。一边也在想，他能去哪。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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