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节 道是无情却有情（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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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尊死后，把他儿子托付给我了。

但我修的是无情道。

找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我淡淡道：「你爹走了，你归我了。」

少年长成了青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黏腻。

面对隔壁门派大小姐求亲，他嘴角微扬：「我爹把我卖给瑶华宗主了，我是他的童养夫。」

我修无情道——全门派毕业率最低的专业。

师尊刚捡到我，面不改色地忽悠：「二妮，修无情道好就业，毕业直接有编制。」

可不是么，无情宗人丁单薄，师父跟徒弟数量差不多。

许多人半途转到合欢宗、万兽宗。

我入门第二十年，宗主师父跟凡间女子私奔了。

无情宗宗主带头动情。

至此，无情宗狗都不理。

弟子太少，挑来挑去实在没人选了，师尊一脸笑嘻嘻：「本尊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骨骼清奇，定是做宗主的好苗子。」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无情宗的宗主。

三年后，师尊那个老忽悠跟魔教头子打架，伤到心脉。

弥留之际，他特意把我叫到跟前，坐直身子作了个揖：「瑶华，犬子卿尘……就拜托给你了。」

「师尊不可行如此大礼。」我上前制止。

师尊挥挥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卿尘年纪尚小，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日后他若是给你惹事，你就揍他，别手软……咳咳咳……」

「师尊……」我叫来医宗的弟子，转瞬，就被慌乱的人群挤到了门外。

我抬头，看见头顶金光灿烂的飞檐，华丽一如二十三年前。

那时矮小瘦弱的我看着这辉煌的建筑，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我拽着师尊织着白鹤的衣袖，只听他说：「往后，你就叫瑶华。」

……

殿内惊起一阵痛哭，丧钟回响在整个青城山。

我眨了眨眼，背着剑静静立在庭中。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哭声似乎被一张薄幕挡住，无法将我撼动。

无情道第五重：无悲无喜。

师尊唯一的儿子在辰山游历未归。

我连夜御剑前往辰山，见到那小子的时候，他正在被一只白虎追得满山跑。

我食指微动，灵气化刃，直刺白虎。

满天的气流和沙土，冲击得谢卿尘滚了几圈。

他灰头土脸地仰起头，和在不远处踩着剑浮在半空的我对视。

规规矩矩抱拳行弟子礼：「多谢宗主相救。」

半晌，他迟疑地问：「宗主此番驾到……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卿尘年纪尚小，却也瞒不过他。

我没什么表情：「你爹已然仙逝，将你托付于我。」

谢卿尘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无力探究他的情绪，向他伸出手，难得温声道：「随我走罢。」

谢卿尘没有哭，这让我些许意外。

途中我估摸他年幼体弱，撑不住长途跋涉，问他是否要停下找客栈休整一会儿。

谢卿尘站在我身后，声音微哑：「卿尘不累……」

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还是休整一下吧……劳烦宗主了。」

我缓慢御剑下行，脚下正是城镇。

开了相邻的两间房，我抱着剑入定，猛然被一阵极细微的啜泣惊醒。

修仙到我这个境界，已是耳清目明，很容易捕捉到隔壁的声响。

即便他再压抑，我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谢卿尘早慧闻名，又谦逊有礼。

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罢了。

第二天，我加速御剑，堪堪在原定的时辰回到青城山。

满山一片素缟，悲寂中偶尔透出鸦叫和哭声。

谢卿尘眼尾微红，朝我郑重抱拳：「多谢宗主一路护送。」

接着，就被侍女们拥着，进内殿沐浴、披麻、戴孝。

各大门派的掌门、宗主、高阶弟子都已然入座，我由侍者引导，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山头的洪钟敲响，一下，两下，三下。

丧仪正式开始。

师尊的水晶棺停在大殿中央，谢卿尘跪在最前，脊背微弯。

掌门手中握着拂尘：「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我看着师尊的遗容，他神情从容和缓，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二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如此。

那一年中原大旱，平民易子而食。

我被下锅之前，灼烫的水汽蒸得我双目模糊。师尊就像是天上的神仙，飘然而至，扔下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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