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节 抢命（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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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感情地告诉所有我能见到的救援队，哪里的人能救，哪里不用救了。
然后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医院里，更理智冷酷地用锯子锯掉孩子的腿，推开被辛苦救出来的失去了生命的「人」：「已经死了，下一个。」
死的人太多，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人更多。
我要用最有限的条件救最多的人。只能冷酷无情，看着那些明明已经得救，却伤重无法救治的人被无常带走。
阴阳眼，真是医生最大的折磨。
从此以后，我陷入了自责。
我觉得自己欠了很多人的命。
16
直到我四十岁那年，一场瘟疫席卷全国。
我是第一批站上前线的医生。
那段时间冥渊很忙，我更忙。
医院里黑压压的，到处都是无常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此起彼伏。
我全身笼罩在防护服里，垂下手，很冷酷地说：「宣布死亡时间吧！我们去救下一个。」
无常使从我面前牵走了一个小小的魂魄。
我没有停下脚步。
还有人，更多人等着自己去救。
冥渊现身的时候，我正在吃盒饭，我动作很快，争分夺秒。
冥渊按住我的手，第一次犹豫：「别去了，行吗？」
我抬起手，继续扒饭：「我是医生。」
冥渊用力按住我的手：「我求你，别去了。」
我明白了。我放下筷子，认真问冥渊：「我的死期到了吗？」
冥渊握住我的肩膀，握得我肩膀都在痛，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只要你今天不去抢救室，你的阳寿就还有很久。」
我垂下眼，看着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想起很多年前在地震灾区，我没有救回一个小女孩，冥渊陪我在夜里坐了许久。
我突然抬头亲了冥渊的鼻子一下：「答应我，你要亲自来接我。」
说完，我推开冥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阎王能陪伴一位凡人这么久，已经很让人感激动容。
17
一天后，我倒在了抢救室。
我感染了。
病程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生命指标就开始飞速下降。
我退休很久的老师穿上防护服，接替了我的位置。
我在氧气面罩下睁开眼，看到等在旁边的冥渊。
他就在我的身旁，握着我的手。病房里没人能看到他，只能看到季医生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们面容哀戚，却强撑着给我加油：「季医生，很快就没事了。」
我虚弱地微笑着，回复他们：「对，很快就会没事的。你们要继续加油。」
我的一个学生捂住嘴，背过身子，隐约的抽泣声传来。
冥渊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我会被送到哪里去？」
「去轮回转世。」
「下一世还是人吗？」
「只要你想。」
「我不想喝孟婆汤。」
「那就不喝。」
18
徐春生考上医学院的那天，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醒以后，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阎王，长腿在沙发下支棱着。
春生冲他一笑：「无常大人，你好啊。」
番外：
乘务播报寻找医生的时候，徐春生拿出了自己大二的医学生学生证。
虽然自己现在只有大二，可人家实打实当了好几十年外科医生，经验丰富啊！
飞机上的突发医疗事故，他作为医生是应该挺身而出。
于是他捏着自己的学生证，挤到了飞机中部。
是的，挤过去的。
空乘的通报里说病人已经意识不清，这时候但凡空乘训练到位，都应该把病人周围空出来，这家航空公司这么不专业吗？
结果挤进去一看，一圈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衬得他格外青春。
不过这群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徐春生思忖着，又往前挤了一步，他面前头发花白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救人呢，挤什么……徐……春生？」
声音里有着一分不确定。
毕竟他学生众多，能记住徐春生这个名字已经是因为他学业出众、天赋颇高。
是的，被徐春生挤到的，甚至被他踩了一下鞋子的，是徐春生的教授，医学大拿，全世界医生都晓得他名字的那种。
徐春生现在知道为什么一群半老头子看起来眼熟了。
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业内大牛、医学泰斗啊！
徐春生默默藏好了自己大二的学生证，咽下自己不知天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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