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梅花笺（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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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为聘，一纸婚书为介。」

我挺直了背脊，从怀里掏出那枚平安符。

已过经年，上头的丝绣早有些褪色，而那张婚书便被我藏在里头。

「陛下，这是盖了官印的……」

林行简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大有山崩地裂之势，我还要再说，却被他俯身掐住脖颈，厉声道，「赵昭雪，你敢再说！」

即使呼吸不畅，我依旧还要说。

「既然上头有官印，按照本朝规定，即使未拜天地，也依旧是作数的……」

话音未落，林行简目眦欲裂，他一把扯过我手中的婚书，动作极快地将婚书撕得稀烂。

满屋雪花，落在烛火中。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求陛下放奴婢出宫，奴婢苟活于世，只因小顾将军丧期未满，奴婢感念陛下多年来劳心劳力豢养官眷。」

「而今丧期届满，奴婢，想要回家。」

回家。

回我的城北小顾家，我的小顾将军还在等我呢。

林行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作为皇帝他却兢兢业业。

人人都称赞他是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帝王。

我与他，有血海深仇，可我不能报。

顾跃安说他最希望看到天下安定，百姓安居，这是他毕生所愿。

我只想，回家。

我不住地磕头，磕到后头我才发觉地上全是血迹。

夜风呼啸而过，林行简颤抖地后退了几步，眼眸不知发了红圈。

他低声问，「昭雪，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出了宫殿，我才发觉夜风这样凉。

明月高照，道长灯如昼，明亮得像是将天上的星子搬来。

这一些根本不属于我。

我嫁的人，是城北家的小顾将军。

穷得叮当响，夜晚只能点两根蜡烛，顾跃安告诉我，等我嫁过去，就可以点五根了。

这些年他都在存钱，娶夫人是让她来享福的。

等我嫁过去，一定是好日子。

我笑他花言巧语。

可无数次梦魇中，我总能梦见他，梦见他将我从河边救起来，日夜不休地照顾我，梦见他为我登高山请高人救治我的眼睛，梦见笨拙地替我挑嫁衣，既然高堂不在，那便日月为证，天地为媒。

他说要让京都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娶妻。

所以他骑着马儿，雇上十几个人，吹着唢呐抬起花轿，带我从城北绕到城东，城东再绕到城北。

我满心满意要嫁给他。

那日风大，吹起花轿上的彩绸，我慌乱地整理盖头，却从小小的缝隙中看到了父亲和哥哥。

而他们，也透过这小小的缝隙看到了我。

他们似乎在惊讶我的眼睛竟然好全了，又竟然在哑然我还活着。

怔了片刻，不假思索地拦下花轿。

彼时林行简已经夺位，登上高位，我那哥哥为了追捧他，献宝似的将我带到他面前。

「陛下，这是臣妹，从前与你有过婚约的，陛下可还记得？」

我安静地跪伏在地。

直至他轻声让我抬起头来，我才敢微微抬眸，只看一眼，便又迅速垂眸。

那是我第一次见林行简。

穿着常服，戴着玉冠，很温和的模样。

他未做帝王时，自小生得粉雕玉琢，长大后虽称不上绝世容貌，也是京都城内高门女子乐意追捧的郎君。

而我穿着顾跃安为我挑的嫁衣，戴着顾跃安为我选的发髻，连耳坠也是顾跃安为我亲手打的珍珠坠子。

迎亲的花轿便在外头等着我。

我不明白林行简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长久的沉默，末了才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依旧跪着，「臣女赵昭雪。」

这便是我和林行简的开始。

后来，也不算太久。

我就被带到皇宫里，被豢养在皇宫里毫不起眼的一隅，成为这宫里头贵人们的饭后谈资。

最开始我还会问林行简，小顾将军呢。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没人和我说话，到最后，顾跃安死了。

我每天都会做梦。

有时候是顾跃安带我去城郊布施，一大把银两捧出去才换得几袋米。

我熬的粥像是清水，顾跃安总嘲笑我将米熬化了。

我总被他逗得气急，恨不得拿树枝打他。

可我也才知道，原来他一贫如洗的原因。

顾跃安虽是个将军，战场上也常杀人如麻，但事有反差。

他是个极其虔诚的信徒。

每逢初一十五是要去庙宇里烧香拜佛的。

我很恍然地想起。

眼睛瞎掉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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