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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恶意满满的稚嫩童声在我耳边响起:
「江换,你干脆把命换给你姐姐吧,反正你爸妈都不喜欢你。」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等你死了他们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随即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大人们假意斥责着孩子,语气里却都是幸灾乐祸。
「至少我活着还有用处,」我回过头,看着人群里扎堆的小孩真诚地发问:「那你呢?你成绩倒数,长相踩雷,凭什么还活着?」
变胖之后我在学校收到的恶意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他们叫我肥猪,嘲笑我家基因有问题,姐姐绝症,弟弟暴食。他们会在我面前假咳装死或是用手指推起鼻尖嘴里学着猪叫。
于是我回家,晚上告诉江岁安:
「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红楼梦》和《西游记》,下了课他们就非要演黛玉葬花和猪八戒背媳妇……」
我学着他们滑稽的样子,江岁安拉着被子盖住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
3
尽管我瞒得很好,聪明的江岁安还是发现了我在说谎。
我只是重复讲了以前编过的趣事,江岁安就敏锐地发现我在说谎。
她拜托已经升入初中部的老同学关照我的情况,那位同学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我的处境。
那天她发了好大一通火,质问我为什么说谎,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又掀开我的衣服要看我有没有受伤,结果就看到了一块块青紫的痕迹。
我不敢说是妈妈打的,也不敢再撒谎说是同学弄的,只能在江岁安一声接一声的追问下扑进她怀里。
「姐姐,别讨厌我,别丢下我……」
我抽抽噎噎地说着,那是我第一次向江岁安示弱,她不再追问我,只是摸着我的头发沉默了好半晌。
「小换,姐姐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我叫江换,名字念起来像极了交换。
名字也是妈妈取的,她是真的希望江岁安能和我交换一个健康的身体,像她的名字一样平平安安长大。
我爸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第二个孩子,生完江岁安后我爸就结扎了,直到江岁安白血病,而他和我妈的骨髓都配型失败,才不得不有了我。
十岁那年的某个夜晚,江岁安指着王安石诗里那句「睆彼天上星,空名岂余匹。」里的睆字认真地解释:
「注释里说这里的睆字代表明亮、美好的样子,小换,你以后就叫江睆好不好?」
江岁安说等我们以后长大,她再带我去改名字。
「小睆,你要平安长大,等着我带你去改名。」
从此之后,我是别人嘴里的江换,也是江岁安唯一的小睆,这是我和江岁安的秘密。
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夜里偷偷找过江岁安,因为江岁安执拗地要求妈妈让我每天锻炼完就去房间里陪她。
说是陪她,实际上更像是她在陪我,妈妈找不到时机揍我,那段时间我身上的青紫好了大半。
江岁安很聪明,爱看书爱学习,虽然休学了,但靠着自学也能学懂初高中的知识,我一个小学生,在她面前和笨蛋没什么两样。
她辅导我学习,教我很多书本之外的知识,鼓励我寻找自己的兴趣爱好。
那段时间江岁安迷恋上假发,衣帽间有个地方专门放了五颜六色各种样式的假发,每天我去找她时都会看到新的江岁安。
十二岁的时候我开始抽条,只用了半年我就和瘦弱的江岁安一般高了,妈妈不会费心给我买新衣服,外公外婆不知道我的实际情况,所以我平常的衣服总是短了一截,对于别人来说过长的校服倒是刚刚好。
江岁安的衣帽间里还有许多漂亮的衣服裙子,款式时尚价格不菲,可惜就连最小的码数她也穿不住,每天只能穿着宽大的睡裙或者病号服。
再我又一次在休息日穿着校服去找她时,江岁安终于忍无可忍,可她没法离开家,不能陪我出去买衣服,我们俩对于尺码都一窍不通也没法网购合适的。
于是江岁安灵机一动,让我去试她衣帽间里那些衣服。
4
我百般抗拒,她循循善诱,美其名曰试试尺码,实际上眼睛里全是广告里女孩子玩芭比娃娃时跃跃欲试的光。
我成了江岁安等身芭比,是领先游戏业界好多年的「全息换装小游戏」。
江岁安高兴坏了,举着相机拍下新衣包裹着的一个又一个我,她大笑时会皱着鼻子,眼睛也弯成月牙。
我逐渐迷失在她一声接一声的赞美里,动作从扭捏到逐渐放开,衣帽间被我们造的不成样子,那些带着江岁安夸赞和笑声的衣服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谁都没有注意到开了一条缝的门,和久久伫立在门前的妈妈。
我不知道妈妈在门口看了多久,只知道她冲进来的时候已是双目赤红。
她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拖着我的头发将我拽出了房间。
门关上前我看到江岁安惊惧的眼神,她现在知道我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来自于谁了。
我身上还穿着滑稽的女装,妈妈罚我跪在家门口扇自己巴掌。
「江换,你别想抢走我的安安。」
她冷冷地说着,将我关在了家门外。
那时候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说,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原来妈妈也病得很严重,只是江岁安病的是身体,妈妈病的是心。
她太爱江岁安了,爱到不能接受她和别人亲近,爱到任何靠近她的人都好像会夺走她。
可是十二岁的我不明白,只记得自己在院子里跪到太阳西沉,月亮高悬,最后昏沉地晕倒在门前。
再睁眼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妈妈站在我的床边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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