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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暑假回去后,却是发生了件更可怕的事。
我爷本来就常年吃药,没有我奶伺候他,他吃喝跟不上,病情加重了。
现在两个老人住院需要花钱,无论我说什么,我爸都不肯再给我出一块钱了。
我爸将手里的框子摔在了地上,大声骂道,「王翠,你太自私了,咱家都成嘛样了,你还光想着你自己。」
「爸,我不上学我奶和我爷能好吗?我不上学家里就能有钱吗?还有」
我指着屋里拿着手机一个劲打游戏的弟弟,质问他,「家里没钱那怎么还给王宝买手机?」
「我是学习用的,你一个女娃子懂个屁。」在屋里玩游戏的弟弟立刻将游戏关上,隔着窗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反正我一分钱也没有了,那四千六百块钱就当我喂了白眼狼。」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也知道这次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我进屋提着简单的行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路过村口时看见了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布,在我们这,只有家里死了人门口才会挂白布。
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的说道,「这么年轻,怪可惜的。」
「是啊,还留下个两月的孩子,辛亏是男孩啊,也算给他们老赖家留后了。」
赖?。
「大娘说这家姓赖,死的是什么人?」
我屏住了呼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生怕下一刻听到我最怕听到的消息。
「嗨,就是赖宝祥的媳妇,好像叫,哦,春花。」
我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院子里,就见春花躺在堂屋的门板上,身上穿着的仍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红色的裙子和粉色的高跟鞋。
春花的胳膊上,腿上有好几块乌青,一侧的嘴角还破了一道口子,一看生前就没少挨打。
这时屋里传来了小奶娃娃的哭声。
一个中年的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的胡茬子,「我不是给了娘家两万块钱当做赔偿了吗?你又是谁?」
我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提醒我要保持理智,不要和这家子畜生拼命,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我轻轻的将春花脸颊的一缕头发顺好,将她红色裙子的裙摆抚平,接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我只想离开,离开这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山村,直到走出村子老远,我才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春花。春花。」
我用力嘶喊着春花的名字,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让她苏醒,让她逃出这没有希望的死局一般。
10
高三了,课业更加紧张,上四个星期才会歇一个周末,我几乎没有了去快餐店打工的机会,顿顿吃着馒头喝着热水,只有刘强找各种借口给我送饭时才能吃上一顿菜,但我知道,他的家庭也不富裕。
这学期的学费也一直欠着,班主任已经问过我三次了,我实在找不到借口再拖下去了。
这时,学校给高三学生开了一场学习动员大会。
当我在大会议厅的状元墙上见到堂姐的头像时,我心中的阴霾才漏进了一道光。
我欠着的学费和这一年的饭费也算有了一丝的希望。
我费了些周折,才在当老师的堂姐同学那获得了她的联系方式,打通电话后,我喊了一声堂姐,便哽咽了。
堂姐仿佛知道了我的处境一般,柔声的安慰我,告诉我别着急,学费的事她来解决。
堂姐很快寄来五千块钱,还有几张南京各个大学的照片。
从此堂姐经常会给我寄东西,有时候是两件衣服,有时候是一封鼓励的信,那几张大学的照片也被我贴在了床头,这些都成为了我在黑暗中奋力冲向光明的动力。
11
高考结束后,我成功的考上了南京的一所大学。
人家说的一波三折,应该说的就是我,就在我心心念念的等着踏进大学的校门时,我辍学的弟弟看上了村花,而那村花家要十万块钱的聘礼。
我弟为了能娶村花,也跟我当年一样,玩起了绝食的把戏。
我爸妈非但没有打他一下,还轮流的劝解他,最后见他坚决,就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翠啊,这些年你上高中,家里也没少给你拿钱,现在你弟要结婚,你可不能学你堂姐,你得管。」
「爸,我怎么管?」
「隔壁村的老刘家一直想找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我让你妈去问过了,他家愿意出八万彩礼给咱家,再加上把你爷的房卖了,正好可以凑十万。」
「爸,那我大学怎么办?」
「没事,他们家说了,只要怀上娃娃就能让你继续上学。」
我一口气没缓上来,那我要是没怀上呢?就算是怀上了,又怎么可能挺着个大肚子去上学?
他们家不过是想要个好名声吧,看,谁谁家的儿媳妇是个大学生。
这一句我没问出来,忙咽了下去,这十八年的经验告诉我,在我和我弟的利益比起来时,我在我爸妈这就是个屁。
「行吧,过两天我去大刘家看看吧,怎么结婚前也得先看看男方的相貌。」
见我答应的痛快,我爸竟有些不能适应,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却是从那晚开始,都是让我妈和我一起睡,白天也有我弟一步不离的跟着,生怕我跑了。
我则悠闲的该干嘛干嘛,一心等着应该邮寄回家的大学通知书。
又过了一个礼拜,大学通知书到了,我爸破天荒的要摆宴席,而宴席的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我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准公公。
这个大学通知书就是我值八万彩礼的证明。
就在我爸拿着我通知书与准公公讨价还价,问能不能再多给些彩礼时,我已经带着身份证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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