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无赖之死（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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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意外溺水身亡。

死者无亲无故，一个小乞丐和一个小傻子却出来喊冤。

说人是被杀死的，而嫌疑人是善名远播的病坊监管使。

嫌疑人狡辩反说自己是受害者，以为没留下证据，便能逍遥法外。

一桩溺水案，背后却牵连出错综复杂的黑暗真相。

秋高气爽，文书被风带起，我拿镇纸压住，又看了一遍这桩「溺水案」。

案情并不复杂，死者邱棘，宜州城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诨名叫「赖邱」。

嗜酒、好赌，白日里喝得烂醉，入夜就去赌场挣酒钱。

前几日，喝了酒路过河边，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就淹死了。

仵作已验尸，死因确是溺水致死，死者衣衫完整、钱财未丢失，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一场意外。

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正要提笔结案，就听外边一阵喧闹。

老班头来报，说赖邱的亲属来认尸，非说人是被害死的，正在公廨里闹呢。

刚进前院，就听到几句骂声，声音稚气未脱，却骂得粗鄙难听，什么糊涂狗官、草菅人命之类的。

来人被捕快拦着，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竟是个小乞丐。

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干净透亮。

见我走近，小乞丐也不再闹，直直跪下，磕了三个头。

「张大人，我大哥死得冤枉，求您做主。」

我看了眼老班头，他也疑惑，赖邱双亲早亡，也未娶妻生子，户籍上记载独身一人，怎么突然冒出个兄弟，还替他喊冤？

「小孩子净胡说，邱棘无亲无故，你欺骗大人，不怕挨打？」老班头吓唬他。

小乞丐梗着脖子：「我们结拜了，他是我大哥！他被人害死了，我就要替他喊冤！」

我温声道：「邱棘是失足落水而亡，是个意外。」

「我大哥水性好，怎么会淹死！莫说是河里，就是出了宜州到东滨，他也能从海里捉条大鱼上来！」

小乞丐极力向我说明赖邱的死有疑点，他额头肿起一块，渗出了血渍。

我跟他解释，水性再好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日他喝了酒，醉酒后不比平时，很难自救。」

「你说他喝了酒，是吗？」小乞丐有些激动，「我大哥的钱都是赌场赢来的，每一个子儿都是有数的，我刚看了钱袋，里头一分不少，那肯定不是他自己买的酒！那酒有问题！」

我没接他的话，让捕快先把小乞丐带下去处理伤口。

待他们离开，我交代老班头，查一下事发当日赖邱在哪里喝的酒。

「大人，你也信那小毛孩说的？不是赖邱自己买的酒就有问题？喝酒也不一定要自己买嘛。」

似乎找到了不安的原因，我像是在问老班头，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赖邱，平时为人如何？

「泼皮无赖，过街老鼠，听说他死了，街坊邻里都说他活该。

「是啊，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无赖，除了自己买酒，还会有人请他喝酒？」

老班头办事麻利，赶在散衙前回了公廨。

他去了赌坊，又走访了一干酒肆、客店，大家都说出事那天，没有卖过酒给赖邱。

既然解释不通，那便是疑点，我决定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赖邱落水的地方在城郊，平时过往行人不多。

此时天色已暗，一阵风掠过，草木沙沙作响，林间鸟雀发出尖厉的嘶鸣。

我站在桥边，两侧是石砖垒砌的低矮栏板，若不小心是会掉下去。

只是赖邱为什么来这里？他平日里游手好闲，可这里离他家和常去的赌坊、酒肆都很远。

忽然，河岸边闪过一个黑影，旁边飘着一盏白色灯笼。

烛火忽明忽暗，我仔细一看才认出那黑影，是早上大闹衙署的小乞丐。

他蹲在岸边忙活，并没有察觉到我走了过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

「啊！吓死小爷了！你……」他皱起眉头正要发火，随即变了语气，「张大人！」

他手里拿着一沓冥纸，脚边放着香烛祭品。

「今日是我大哥的头七，我听人说，要把魂喊回来，他才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我帮他把东西摆好，跟他聊起了赖邱，这个人们口中的「无赖」「混混」。

小乞丐说他叫阿鹰，从外地流浪到这里，快要饿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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