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节 姜逢霜（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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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那杯毒酒。

明明是灼灼夏日，可逼人的寒气却一下子从喉咙滑进了脏腑，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身体内挤压，我痛极了，说不出话，朝着我爹的方向喷出一大口黑血。

我爹嫌脏，撩开衣袍，向后推了一大步。

「没事的，二小姐，你放心，小娘和小小姐，老爷都会照顾好的。」

是管家的声音。

意识最后的残留，我竟然还在庆幸，自己的死换得在乎之人的平安。

那种庆幸感还没有消失，眼前便出现幼妹穿着嫁衣，被送入天牢，最后一卷草席抬出来的画面。

老天爷连死都不让我如意。

原来我顺服，顺从，如同鹌鹑一样在姜府苟活，不仅换不来平安，更护不住亲人！

修身莫若敬，避强莫若顺。

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

原来长姐那日在祠堂骂得真对，女则，什么狗屁东西！

我连死都顺服了父亲，换来的是什么：

一直吃斋念佛的小娘，因为忤逆主君，挖去双眼，成了为祖先守灵的烛台，被滴落在身上的蜡油活活烫死。

身子孱弱的幼妹被嫁给天牢的囚犯，不久后便一卷草席扔出。

天杀的，若许我再来，绝不愿善罢甘休。

上辈子的事如同一场潮湿的噩梦。

而我确实重新回到梦的起点，我醒来的时候，长姐刚刚及笄。

她做了针砭时弊的策论，正吩咐小厮拿去誊抄刊印。

长姐姜英是嫡母唯一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娇养深闺，后来大病一次，醒来之后性情大变。

青葱年少的长姐姜英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

「霜霜，小婉，你们等着看，长姐一定会为女子打拼出一片天。」

「那些只懂封建礼教的老东西，早晚要跪在我的面前叩头请罪。」

她饮酒赋诗，泼墨作画，诗入民间，便赢得才女之名，画出姜府，便被大家争相收藏。

「姜大人养了个好女儿。」

在纵火离家之前，我爹还是很宠爱长姐的。

能为他争面子的，他都爱。

我看着锋芒毕露的长姐，忍不住劝她：

「阿姐，积蓄实力方为上策，你斗不过爹的。」

姜英撇了撇嘴，对我说的话不以为然：

「你这古代的小屁孩，懂什么？等我做了皇后，一切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还是不够了解爹啊。

哪怕将我们三个女儿都嫁给贩夫走卒，我爹都不会去博那图富贵的名声。

不管什么时候，他最看重的，还是那点子文人气节。

上辈子的火团在我的脑海浮现，看着面前沉浸在入宫梦的阿姐，我深吸了一口气，冲上去撕碎了长姐刚刚写好的策论。

沾着墨香的洒金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我跪下来，字字恳求：

「阿姐，求你，不要违抗爹。」

「等我。」

等我有了反抗的资本，等我去救你。

活着，活着才能图谋以后。

若是被抓住，死了，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愿看她再走向深渊。

长姐眉毛抖了抖：

「等你什么？等你爬到我这个做姐姐的头上嫡庶不分?」

「你莫不是嫉妒我的名声吧，姜逢霜，十二三岁的小屁孩，怎么也会雌竞了，该让母亲好好管教才是。」

这件事，以我和小娘都被嫡母以不敬的名义打了二十手板告终。

我一向皮肤娇嫩，短短二十个手板，便肿胀如同去皮的萝卜。

小娘抱着我心疼得直哭 ：

「娘们三个忍气吞声，只想活个清静罢了，怎么这么难呢？」

她没有怪我为什么冒犯长姐，而是愧疚我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没有个好命。

姨娘，不对。

姜家女儿的命在那个黑心烂肺的爹面前，都是一样的下贱。

姨娘是嫡母生育艰难之时，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丫鬟，生了我和小妹姜婉之后，再不得宠。

我抱着温热鲜活的姨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鼻子有些酸：

「姨娘，连累你了。」

我也是刚重生昏头失了谨慎，连累姨娘同我一起受罚。

「傻丫头，姨娘信你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我用药油为她揉着青紫的膝盖，心中却想起前世得知我死后，为我向父亲讨说法的姨娘。

一向温柔怯懦的她站起来直视主君：

「老爷，我的霜姐儿，真是自尽的吗？」

「老爷，婉儿她还活着吗？」

姨娘知道，我最怕疼，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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