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节 姜逢霜（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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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当世大儒，极重声名体统。
长姐不愿嫁给花天酒地的小侯爷，不仅成婚逃家，而且还一把火烧了父亲的书房。
于是自幼在府中做隐形人的我，成了父亲寄予厚望的对象。
我也不负所托，从小温良贤淑，熟读女训，是京城有名的端庄女子。
直到我的未婚夫病逝在成婚的前日，父亲嫌我克夫，一脸惋惜地逼我去死：
「逢霜，爹知道你最懂事，你安心去吧。」
我乖巧地接过他递来的毒酒，然后手腕一翻，泼在他的络腮胡上，嫣然一笑：
「爹比我更懂事，为何不亲自尝尝？」
懂事，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霸凌。
我依旧记得长姐被抓回家的那日，父亲命人将碳塞进她嘴里的样子：
「不懂事的女儿，真是令家族蒙羞。」
父亲乃当世大儒，最重声名，而不遵父母之命奔逃，还放火烧家的长姐，在他眼里，自然是牵累家族的废物。
哪怕他为长姐安排的婚约，是嫁给已死的赵小侯爷，做个节妇。
赵小侯爷花楼醉酒，服了过量春药，死在春娘的肚皮上。
可父亲言：女子应从一而终，于是逼着长姐嫁过去。
世人皆称赞父亲大义，批判逃婚放火的长姐令人蒙羞。
幽暗的月光下，剩一只残疾的乌鸦声音嘶哑。
我和幼妹被嬷嬷押着，看长姐被摆弄得奄奄一息，最后被丢进装满尖锐石头的麻袋。
距离长姐逃出家，不过数日。
父亲对外宣称长姐病逝，私下里派人去寻，很快便找到藏在京郊村子里的她。
家丁们用棍棒敲打，直到麻袋渗出恐怖的朱色，剧烈的起伏逐渐变得平淡，沉寂。
只剩嘶哑的呼吸声，伴着鸦叫，萧瑟的夜风一过，凉得人心尖都发颤。
「不是喜欢烧吗？那就烧个够。」
想起来被付之一炬的名家典籍，圣贤孤本，父亲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幼妹身子孱弱，哭得脸色发红，被身旁的嬷嬷打了一巴掌，才噤住声。
我那素重体统声名的大儒老爹，黑着脸宣判了麻袋的命运。
早就准备好的桐油泼了上去。
父亲将注意力转向早就吓得脸色发白，哭求得嗓子都哑了的我。
「要懂事，知道吗？小二，自你长姐离家后，爹最喜欢的女儿，只剩下你了。"
可那分明是！
我指着身后燃起来的火球，却被我爹截住话头：
「那是不懂事的代价，霜霜，想想你的小娘，想想你珍爱的一切，莫要说错话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烧焦了的肉香味，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而后垂下眼睫，不敢再发一言。
自此之后，女诫女训，我熟读于心，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姜家的二小姐姜逢霜，是千年难遇的贤良女子。
这是我爹和长姐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
不是懂事，而是没有实力的反抗，下场只有死。
可不反抗，就能活吗？
我最恐惧的事终究变成了现实。
十七岁这年，跪在祠堂接受审判的人，变成了我。
我爹姜道清一脸惋惜地斥责我：
「生而不祥，克死亲夫，霜霜啊，你安心去吧，这就是你的命。」
他为我安排的婚约对象，我的未婚夫魏谨病逝在成婚的前几日。
魏谨寒门出身，为人清正耿直，是个百姓称颂的好官，也是我爹的得意门生。
比起我爹当年为长姐安排的赵小侯爷，不知道好了多少。
是活的，是俊的。
他待我很好，温柔谦和，情意浅淡却恰到好处，在我十七年的生活里，魏谨的出现像是一道明媚和煦的春光，我以为我即将得到幸福，逃离吃人的魔窟。
可魏谨死了，我哭了一阵，转而更担心的，是自己会再被我爹安排嫁给什么样的人。
却没想到，我爹嫌我克夫，要逼死我。
「姜家最重声名体统，霜霜，爹知道你懂事，不要让爹为难。」
猩红色的酒液被下人端到我的面前，我恐惧，颤抖，甚至随着毒酒的靠近，心中有股被烈火灼烧的痛感，下意识地，我想反驳，想求饶。
历史同长姐被杀的那年诡异地重合。
我抬眼乞求，撞上的却是父亲带着威胁的安抚：
「要懂事，知道吗？小二，不用怕，没什么的，自己来，总比别人动手好。」
嬷嬷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头，而我鬼使神差，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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