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土狗（8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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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最后随便搪塞了过去。

她一向是喜欢化妆的。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季丛盈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困意却被打断。

一片昏暗中，谢西原眼睛竟然有些发亮，他叫醒女人：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啊。」

季丛盈迷迷糊糊地应声。

谢西原半点没有平日的稳重，他轻抚着女人的发梢，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小一团，穿得又土又穷，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好像我以前捡的一只小狗。」

「嗯……」季丛盈瞎应答着，听到后半段却不对劲，「嗯？」

男人像是听不见似的，成日的药片愚钝了他的感官，他同季丛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明明伸手就能将她抱入怀中，却只敢轻轻触碰。

「只不过没养多久，妈就把它淹死在后院的水池里。」

「然后，我就遇见你了。」

季丛盈有点猜到了，这少爷是又犯病了呢。

谢西原将过往的片段抽丝剥茧，每一处回忆都要细细道来，像是天下最敬业的说书人。

最后，他轻而缓地问：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少爷？」

回应他的是一阵呼噜声。

季丛盈睡着了。

他有些脆弱，眼眶忍不住红了：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仍是无人回应。

第二天一早，季丛盈听到动静，半眯着眼，发现身旁男人竟已穿戴整齐。

他冷淡地说：「还不快起来。」

「？」

您是分裂症吗？

季丛盈一向视婚姻为工作，作为合格的打工人，她麻溜地爬起来，对他礼貌微笑。

谢西原却皱眉：「很难看，不要笑了。」

有病啊！

季丛盈趁他转身的时候骂。

事实证明，谢西原的确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自结婚后，他白天突然日渐暴躁——

起初只是责怪出错的合同，再到咖啡的口味，最后连一盆绿植的摆放位置不对也能引起他的烦躁。

而一到晚上，他却一反常态，总是缠着新婚妻子唠唠叨叨聊天，得不到回应会暴躁，得到了回应却也不满。

季丛盈不止一次地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谢西原却阴沉了脸：「你是在说我有病？」

对啊！

白日的谢西原对她从来不会有好脸色，季丛盈再次礼貌微笑：

「只是简单疏导和咨询。」

话虽如此，谢西原却置之不理。

季丛盈很无奈：

「你要是真的想林小禾就去找她啊，我反正没什么意见。不然这一天天的，太煎熬了。」

她打着哈欠回房了。

谢西原愣住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在原地僵了半晌，最后只说：

「她也配？」

他还在原地站着，似乎是期望有人反驳，或是跳脚，总之不要沉默就好。

可季丛盈已经补觉去了，周围一片寂静。

总归是无人回应。

谢西原觉得没趣，又去工作了。

转机是在一次家庭聚会。

对外宣称恩爱的父母, 突然带来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据说是年少轻狂的后果。

他尚未反应过来，又被告知近期表现十分令人失望, 监事会一致认为需要重审他的管理层资质。

天大的笑话。

失望。

从小到大，他不止一次被如此告知。

谢西原其实性格不太稳重, 相比后来外界所称的「刻薄寡义」，小时候的他有种跳脱的柔软。

和所有男孩一样, 他喜欢看动画片, 打游戏，买根肠随意逗路边的流浪狗。

爸妈为此教训他不止一次, 后来干脆没收他的所有玩具，关在地下室几天就老实了。

可他总要去上学的。

一日放学, 他瞧着那只他喂过的流浪狗被车撞瘸了腿，心里一动，就捞回家偷偷养着。

他一直想拥有自己的什么东西。

隔日那条狗就被淹死了。

他妈，一生优雅得体的女人, 朝他露出讥讽的笑：

「西原，你是个乖孩子, 当然知道什么能做, 什么不能做，对吗？」

这兴许是他童年最深的阴影之一，因为至今他也记得那条狗死去的样子。

很久之后, 他瞧见季丛盈躲在秋海棠丛中哭，那双湿漉漉的眼, 仿佛能触中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长相，家世, 连哭的模样都能引人怜惜。

这才是安全的、可接近的。

这才是他能做的。

他脱了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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