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逢君（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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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龄宫女，在大皇子身边待了八年。
他嘲讽我貌丑无颜、废柴无用，我都百般包容。
直到他恢复荣宠，我朝他告假。
「小太子，先前种种皆是为报答你母亲。如今你长大了，我也该走了。」
给我的凤钗落在了地上。
小太子缓缓红了眼，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孤不允许！」
「阿笙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听见这句话，我笑着朝面前的小太监道。
「是的。」
「好吧……」小太监有些失望。
朝他点点头，我跨过朝阳宫的门槛，步履也轻松了许多。
月前我向女官告假，如今已有了结果。
她说我虽过了出宫的年纪，但这么多年抚育皇子，也算是大功一桩。
「娘娘额外赏赐你五十银，允你返乡。」
此时，怀里揣着那五十两纹银，我心头炙热。
我平日里也做绣活攒银子，如今那钱倒是空了下来。
我拾掇了二两，托采买太监从宫外买了些彩线。
紧赶慢赶，才赶出个虎头娃娃来。
我记得，小太子最想要这样一个娃娃……
然而。
前脚刚迈进东宫，后脚便听见里头的话。
「我情愿当年死的人是她。」
小太子冷冷地道。
我推门的手一停，手里握着的虎头娃娃也掉下了。
我匆忙想拾起来，却越推越远。
屋里的小太子冷冷清清道：「不过是一个婢子，侥幸担了一个侍奉的名号，算不得什么。」
旁边的娇媚宫女调笑道：「听说殿下最厌恶丑人，怎么允许她在你身边待那么久？」
隔着一层窗，话语不太明晰。
我却依然能听见小太子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她歪缠着罢了。」
「那殿下现在得势了，还不早早将她撵走？」
「唔，她另有用处……」
后面的话便听不太清楚了。
我僵在外头，叫冷风把手上的冻疮都刮醒了，也不察觉。
朦朦胧胧的窗纸无法掩盖屋里的景象。
一捧烛光，两个依偎交缠的人影。
昔日我的位置，如今已被新人取代。
我曾是太妃宫里的宫女。
那年兵乱，我为了躲仇家，不得已进了宫。
幸好有个姑姑在宫里侍奉先皇后，能将我安排进清闲的翊墨宫。
太妃娘娘为人随和，从不拘着宫人。
我侍奉她很尽心，慢慢做到了二等宫女的位置上。
那时，我手底下尚且有几号人。
别的宫里的见了，也叫我一声「寻笙姑姑」。
我日子过得尚可，渐渐也忘了家乡的事。
直到有一日，我去御膳房办事，偶然撞见一个小孩子。
他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的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硌。
这个孩子，瘦得太过分。
低头一看，我与一双黝黑如墨玉的眼对上了。
他一声不吭，慢慢朝另外的方向走。
步履蹒跚，走路虚浮。
「慢着。」
我犹豫着叫住他。
我从荆南来，幼时家乡曾闹过饥荒。
我知道饿了三日的人是怎么走路的。
我缓缓举起手里的馒头，朝他晃了晃：「小孩，你吃吗？」
他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叫住他。
第一眼是警惕，第二眼是怀疑。
偏偏没有寻常孩子的天真无邪。
瞧见他的反应，我也猜到了什么。
朝手里的馒头轻轻咬了一小口，我将剩余的给他。
「吃吧，没毒。」
他劈手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大抵是真的饿了许久。
那一日，整整吃了我六个馒头。
自从那日后，我便打听御膳房周围有没有什么小孩。
被我打听的宫人都很疑惑：「宫中戒备森严，除了贵人，怎么会有小孩？」
是啊，宫里怎么会有那么小的孩子呢。
我也疑心是公主皇子。
可当今陛下膝下三子一女。
皇后生的大皇子还好端端养在宫里，而其他皇子亦是金尊玉贵。
哪里来的娃娃呢？
直到，宫里宣布了皇后的死讯。
「可怜皇后娘娘那样的体面人，竟然死在疮疾里。」
「这样一死，大皇子该怎么办？听说陛下刚打算封他为太子呢。」
「嗐，陛下若是想封，还能等到今天？」
「没了娘的孩子最是可怜……而且我听当值的太监说，皇后娘娘死的那日椒房殿里闹了好一阵呢。」
「你的意思是……」
「是呢，说不定，并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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