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江山雪（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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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谢衍掌权后，下令抄了整个镇国公府。
「沈昔窈，当年逃婚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他敛眸睥睨，居高临下。
「服下鸩酒或留在我身边，自己选。」
我将鸩酒一饮而尽，伏地叩首，声声掷地：「多谢太师成全。」
沈昔窈，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啊。
太师谢衍掌控朝政后，没多久就下令抄了整个镇国公府。
男丁充军流放，女子沦为官妓。
抄府的理由很简单，魏昭贪了国库的银子，朝廷不能开仓放粮，需要献出他以抚慰民心。
魏昭提前得知消息，丢下满府众人先跑了，我们这群姬妾，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替死鬼。
「昔窈，你曾与谢太师交好，求求你，让他放我和昭儿一条生路吧。」
昔日的世子妃扯着我的衣角，蓬头垢面光辉黯淡，怀中，是她刚满周岁的孩子。
「窈姐姐，好歹姐妹一场，你开口，太师一定……」天牢里的其余女眷也纷纷效仿。
我蜷缩成一团，埋头膝上，仿佛没听到一般。
与谢衍交好？或许是吧。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变故，我嫁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哀叹声和乞求声还在继续，我觉得头疼，干脆阖上了眼睛。
女人的声调逐渐高昂，带着几分刺耳与疯癫。
「都是因为你，镇国公府才会被抄家！
「本妃求你是给你面子，沈昔窈，你别以为自己还能苟活！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悲痛、愤怒、嫉妒，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她拔下发髻间的钗子，猛地朝我刺来。
「叮当」一声响，玉质的发钗落地，碎成无数瓣。
「吵什么吵？所有女眷随我来。」
牢房大门被推开，一丝阳光渗了进来，照在那人身上。
谢衍披了件银羽斗篷，跟在侍卫身后，敛着眸子，未说一句话。
面容跟四年前相比无甚变化，只是周身多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锋芒。
看到我，他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嘴角，深潭的眼底掀起微微波澜。
许久不见日光，乍一出去，还真有点不习惯。
刚站起来的那一刻有些踉跄，我眯了眯眼，努力分辨脚下的路。
秋风呜咽，似在为众人接下来的命运唱哀歌。
在路过谢衍时，膝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栽倒在地，本就破旧的衣衫更加凌乱不堪，皮肤上青紫的伤痕尽数显落。
「故技重施？啧，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他移开视线，皱眉不悦，嘴上的话也刻薄起来。
真可笑，在他眼里，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我本是沈家嫡女，七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另娶，我被继母故意遗落到山林中，偶遇外出采药的谢衍，被他救下。
继母刚找到我时有些惊讶，但很快，这抹惊讶便消失不见。
她斜睨着环顾谢氏空荡老旧的府邸，捂嘴轻笑，笑声却暗含嘲讽。
「阿窈从外回来，难免遭人议论，我看她与这孩子有缘，不如……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如何？」
沈氏嫁谢氏，算是下嫁。
可在她眼里，我是累赘，一个不得宠的女儿配寒门，没什么大不了。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继母口中的「秦晋之好」是什么意思，只隐约记得谢衍听完那句话，登时红了耳尖，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像打了结。
他低下头，说：「父母之言，媒妁之约。」
两家的女主人被他逗笑。
不久后婚书便递到了沈家府上，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谢衍的未婚妻。
现在，他却说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留在他身边的手段。
我撑着站起身整理好衣物，任鲜血顺着膝盖流下。
衣衫短了一截，再往外，便全是东文负责押守犯人的士兵。
「等等。」他挥手让人拦下我。
「好歹与本官有过婚约，你这副样子出去，岂不是丢了本官的面子。」
厚重的斗篷随意盖在我身上，维持着我仅剩的体面。
「身上这么多伤，魏昭也没对你多好啊。」
「沈昔窈，当年逃婚，你应该没想过会有今天吧。」牢房内的女眷已经走得差不多，谢衍舒了一口气，居高临下，不加掩饰地打量我。
「太师说笑了，婚约什么的，隔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
「听闻太师与昌平郡主大婚将至，还提这些过往做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似被说到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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