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春光终至（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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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裳去卖钱了。」
说到这里，我自觉失言。
贫家小户，岂能同夫人作比。
她却宽谅地拍拍我手背：「你娘有你这么个好女儿，死也瞑目了。」
夫人像是累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悄悄走出门，看见嫣红捧着个点心匣子，蹲在妹妹跟前。
她指点着道：「喏，这是果儿酥，这是如意糕，这是小茶馓。」
妹妹抱着球，眼巴巴地望着。
嫣红掠我一眼，将盒子盖上，起身道：「云瑶小姐，你若是跟我好，一盒糕点都给你吃。若是跟瑞香好，那对不住，点心渣都没你的份。」
妹妹为难地望望我。
嫣红作势要走。
妹妹又望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她出了院子。
小翠朝我摆摆手，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跟了上去。
周管家来看望夫人，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的脸色有些僵。
我宽慰道：「那糕点看着确实好吃，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冷哼一声：「三岁看老。瑞香，我替你不值。」
我把话岔开，问他能否请更好的大夫给夫人看病。
他摇摇头，叹气：「瑞香，你不懂，再好的大夫也治不了夫人的病。」
「她是心病，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周管家继续道：「听说夫人同老爷成亲那天，拜堂时，脚下打绊险些摔倒，她非但不慌，还笑出声了。
「人家说商户女就是没规矩。我却想，果然是独生女儿，在家时，爹娘一定娇宠得很。
「此刻老两口若是泉下有知，哎，恐怕会后悔，当初何必接济那在檐下避雨的书生。」
原来如此。
我悄声问：「老爷礼佛，很诚心么？」
他点点头：「是。这其中也有个缘由。」
「老爷小时候害过一场大病，瘦弱得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他爹也就是个种田的，不愿养无用的儿子，想尽办法要杀他，总碰巧叫人看见，没得手。」
「是个过路和尚给他算的命，说他有官做。正赶上丰年，手头宽裕，才送他去读书。果然开窍，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娶夫人又得了大笔陪嫁，百顷良田。」
「直到如今，春风得意，满堂富贵，全因了和尚的一句话。」
周管家深深叹了口气。
妹妹腋下夹着球，怀中抱着糕点，「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跑得一头汗。
她仰着头，笑得两眼弯弯：「姐姐，快来吃。」
「大叔，你也吃呀。看着就好吃呢。」
周管家怔住了。
嫣红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
妹妹抱紧盒子，朝她做鬼脸。
她站住脚，冷笑道：「小东西，你还真当自己是小姐。不过是个玩意儿。」
「有本事对着老爷喊爹，看他应不应你。」
小翠朝正房指了指，示意她别说了。
嫣红却索性掐着腰，回身笑道：「你们可别朝外讲，她真就是个小玩意。咱们家老爷，别的不信，这些东西信得很。他怕那人走时有怨气，日后缠着我们，才找这小玩意来糊弄她。」
周管家咳了一声。
我以为他要像上次那般，狠狠训斥嫣红。
可他一言不发，只静静望着她，脸上竟有些哀怜之意。
嫣红给他这么一望，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讪讪地道：「您别拿那种眼神望着我。」
「我是签死契卖在这里的丫鬟，身份低微，我知道。」
「可主君宠我，心里话都同我讲，自然是因为我伺候他尽心，有我的一份好处。」
我们只默默听着。
她急躁起来，嗓音嘶哑：「周家整个都是老爷的，我不过是守我的本分，凭什么瞧不起我？」
周管家摇摇头：「嫣红，我没瞧不起你。你是我亲自为夫人选来的，样貌不提，单论一份聪明灵巧，体贴人心，无人能及……」
嫣红面露疑色。
忽有人兴冲冲喊道：「姐姐，姐姐，街上做媒的王婆，她说要见你。正在厨下坐着喝茶呢。」
嫣红一听，转身挽着那丫鬟的手，飞快地走了。
我疑心更深。
周管家朝我点头：「你是个聪明孩子，别同她计较。老爷亏空了官银，上头眼看要追查下来，正设法弥补。他说要卖就卖最拔尖的丫头，一个顶许多个，不然卖多了，人家也看得出势头不对……」
我吓得噤住。
以为老爷是宠爱嫣红，才放纵她对夫人不敬。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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