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仙人悟（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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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成为仙人以前，我也曾是一名凡人。
我的夫君偶然得了修仙的机缘，苦心婆口劝我和他做一对神仙眷侣。
努力百年，我们终于摸到了仙人的门槛。
大概是仙人的寿命过于漫长，我的夫君啊，他变了心。
他先是看中我的仙骨，想把我变成他进阶的炉鼎。
后来他又看上了合欢宗的掌门之女。
为了哄她开心，他剔了我的仙骨送给她炼丹药。
又因为她妒忌我的美貌，他便撕碎我的面皮，将我从万丈高峰一把推下。
只可惜，我还剩下一口气。
我抬手摸上光洁无暇的新面皮，站在当初滚落着地的山脚：
「谢常，三百年过去了，你过得还好吗？」
「今日是谢常半仙和合欢宗柳如清的双修大典。这位仙人，你也是来赴宴的吗？」
山脚下的老茶婆递给我一碗热茶。
她是一个不起眼的茶婆，棉衣褪色，满脸褶子。
她支着一个不起眼的茶摊，棚顶是一块褪了色的棉布，底下摆着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但她却能一眼看穿我是个仙人。
而且，她三百年前就在这里了。
三百年前，我从凌霄峰之巅滚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血淋淋的一坨烂肉，狼狈到人畜不辨。
众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问我为何沦落至此，便将我当成犯了错被宗门处罚的罪徒，又自以为是地替合欢宗「伸张正义」，我因此被灌了满耳朵的嗤笑嘲讽。
只有她不一样。
那日的她也和今日一样，递给我一碗热茶，温声细语：
「这位姑娘，来喝杯热茶吧。」
茶叶粗糙，比不上我在宗门喝的，甚至比不上我在凡间喝的。但茶汤温和宜口，将我一颗凉透了冻硬了的心又重新一点点给暖了回来。
我照例恭敬地接过老茶婆手里的热茶：
「老前辈，我不是来赴宴的，我是来寻人的。」
老茶婆并不多问，只叮嘱我：
「山路崎岖，仙人你慢些走。」
她背过身去，走起路来看上去颤颤巍巍，但仔细一瞧每一步又稳扎稳打。
老茶婆说得没错，今日是谢常和合欢宗的掌门之女柳如清的双修大典。
合欢宗四季常青，今日却破例披上了一层红色，烘托得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是喜气洋洋的。
可是这份喜气洋洋不属于我。
不仅不属于我，因为没有请柬，我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是来赴宴的，我是来寻人的。
「麻烦你转告谢常，他的妻子找他。」
合欢宗的掌门距离成为真正的仙人还有半步之遥，据老茶婆所言，谢常也只是个半仙，但我如今不仅是真正的仙人，还是仙人大圆满。
可看守山门的弟子显然没能耐看穿我的修为。
不仅如此，他还把眼睛生在了头顶上，嘴里来来去去也只会那么一句：
「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合欢宗是仙门第一大宗，前来赴宴的宾客多少存了巴结讨好的意图，他们见合欢宗的弟子对我如此不客气，一个个也狐假虎威起来：
「敢直呼谢常仙人的名讳，这小娘子怕不是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爬出来的！她还自称是谢常仙人的妻子，这年头当梦女都没有门槛了吗？」
「说起梦女我倒是想起来一人。听说三百年前合欢宗有一名女弟子，为得到谢常仙人的垂爱使尽手段，可惜谢常仙人的眼里只有柳掌门之女，那名女弟子心灰意冷之下从凌霄峰之巅一跃而下，当时人就没了。」
「我也听说过那名女弟子。听说她嫌弃自己容貌丑陋配不上谢常仙人，临死前还撕碎了自己的面皮。」
那名宾客看向我：
「你倒是生了一张好面皮，可惜你不比那名女弟子有自知之明，否则我倒是愿意收你做个洗脚婢，全了你寂寞难耐的心思。」
闻言众人哄笑不止。
止住杀进去的想法，我掏出一个外观残破的身份玉牌：
「如果真要计较，我还是合欢宗的弟子。」
当日我被谢常从峰顶推下，身份玉牌被摔得稀碎，谢常也因此以为我已命魂归天，便省去了将我逐出宗门这一步骤。
可看守山门的弟子却瞬间黑了脸。
其他宾客更是哄笑不止：
「合欢宗的身份玉牌三百年前就全部换新了，小娘子你为了这块玉牌没少扒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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