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春不晚（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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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第 49 天。

程妄又打架了。

我趴在他肩上小声地骂：「骗子，你答应过我不再打架的。」

「左边！白痴，看你左边！」

程妄被人偷袭，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可他躲也不躲，愣愣看着我的方向，「晚晚？」

他似乎，能看见我了。

我惊得后退一步，不自在地扯扯头发，又理理裙摆。

女鬼都是不修边幅的。

我怕自己吓到他。

可程妄好像一点不怕。

曾经最怕鬼的一个人，如今却缓缓朝着我这个女鬼走来。

「晚晚，是你吗？」

「小心！」

我朝着程妄扑去，试图用身体替他去挡那块砸来的砖头。

可我忘了自己是鬼。

砖头穿过虚无，还是重重砸在了程妄头上。

「血……」我急得想哭，「你流血了，怎么办？」

程妄笑了。

他伸手想揉我的头发。

「破点皮而已。」

「怎么当鬼了还是这么胆小。」

我趴在程妄肩上跟他回家。

手肘圈着他的肩，我有点小得意地问，「我现在很轻了吧？」

程妄脚步一僵。

「沉死了。」

我笑着把头贴在他肩上。 

其实，我和程妄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只有半年。

但他陪了我四年。

四年前，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是个独居的男生，性子冷淡，话少，身上总有种混不吝的劲。

正是程妄。

一年后，我爸妈因车祸意外去世。

没给我留下一分钱存款，倒是留下了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妹妹，宋多多。

四岁的多多长得格外漂亮。

也许是过于美丽。

让上帝收走了她喜怒哀乐的权利。

她就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没有自己的思维，生活完全无法自理。

那时我还在读高一。

我哭了一夜，决定辍学打工，把多多抚养长大。

可清早推开门，却见程妄站在门外。

他点了根很廉价的香烟。

揉乱了我的头发。

「安心读你的书。」

「多多哥替你养了。」

程妄也真的说到做到。

他挣钱供我读书，替多多治病。

这一养就是三年。

时隔 49 天，我和程妄再次一起回家。

家门口站了一人。

穿着白色羊绒外衣的女生，背影清瘦。

我圈着程妄的脖子，问，「她是谁啊？」

可是程妄没有回答我。

他停在楼梯上。

握着扶手的手背因用力而泛起青筋。

他在紧张。

直到女生转过身，「程妄。」

她眼眶泛红，「我回来了。」

程妄沉默良久。

「嗯。」

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女生的身份。

虞藻。

程妄的前女友。

和他青梅竹马长大，在他生命里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因出国留学抛下了他。

程妄书柜最上层的厚重书本里，到现在还夹着他和她的合照。

程妄以为他藏的很好。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

虞藻脚边是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她风尘仆仆，似乎刚下飞机便找了过来。

她朝我们走来。

连带着我都有些紧张。

走廊光线昏暗，那张脸却美得触目惊心。

她仰头看着程妄，笑了笑，「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程妄迎她进了门。

「你先坐，」程妄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里看多多。

白天他上班，会拜托邻居大婶闲时帮忙照顾一下多多。

进门时。

多多坐在地毯上，程妄出门前给她切好了水果，火龙果的汁水被她抹得到处都是。

满身满毯的红色。

程妄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他蹲在多多面前，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嗯，会捣乱了，有进步。」

他一手把多多捞去床上，开始清理地毯。

「多多今天有没有看电视？」

「想没想哥哥？」

他絮絮叨叨问着。

却没人回应。

多多坐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可眼底空洞无神，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程妄起身时，虞藻已经在门口等他。

「这孩子是……？」

程妄沉默了下，「女朋友的妹妹。」

虞藻点头，「我听老何说过她，节哀。」

「不必。」

程妄抬头，忽然望向我。

「她又回来了。」

虞藻愣了两秒，转头看过来。

她的目光穿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墙角，明显什么都没看见。

虞藻脸色骤白，「程妄，你在说什么？」

「她回来了。」

程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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