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枯雪既逢春（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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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冰给宫内用，白天采冰对冰块的保存不利，所以我们是不需要采那么多的。

周云初的神情忽然就变了。

「哦？本宫怎么看簿子上写的是一千块？」

听后我直接跪了下来。

「奴婢愚钝，记错了也未可知，只要把簿子拿过来一看……」

我还没说完，冬霜就打了我一巴掌。

「叫你顶嘴？跟娘娘是这么说话的？」

她的手很冰，打在我的脸上却火辣辣的。

冬霜从我身边走过，没过一会儿，她就领着林望来了。

林望在我身边跪下，声音带着从容。

「请娘娘恕罪，刚刚奴才检查上午采冰的数量，不小心把簿子掉在了河里。」

周云初轻笑一声，「林公公，你的差事当得可不如你师傅。」

「师傅虽福薄走得早，但师傅的情谊重如山，能力也是比奴才强上千百倍的。」

「既如此，那本宫记得是要采一千块冰的，逢雪记性差，你就好好帮她长长记性，不采完你们俩不许回宫，知道了吗？」

她说得轻松，就像把一只蚂蚁踩死那样简单。

林望给我使了个眼神。

「谢娘娘宽恕。」

「嗯，还算懂事。」

一百块冰采完后，其他人全都回去了，实在也没必要连累他们。

我问林望：「你不怪我吗？」

林望轻叹了口气，「怪你作甚，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脑子这么不灵光，娘娘说什么你就顺着说，不要有忤逆的念头。」

这一招不是周云初第一次用。

「几年前，萧家的长女就因为顶撞娘娘，采了三天三夜的冰，我师傅被罚跟她一起，但师傅根本不做事，只知道喝酒骂人，骂那女子拖累他，没多久，那个女子就掉进冰窟窿里，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林望眼中的落寞不像装的，他是真心实意地为长姐难过。

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林望又说：

「其实，我知道那个女子是怎么没的。」

长姐和林望的师傅被罚时，是林望代替师傅帮阿姐采的冰。

只是没想到周云初会派人来看，林望便躲了起来。

「虽然很黑，但我还是看见那些人把她推了下去，等他们走后我就马上想去救她，但一直到天亮才找到。」

我大概猜到了，只是亲自感受到河里有多冷，我才能体会长姐当初有多无助。

我和林望紧赶慢赶，采了差不多两天的冰，周云初派人通知我们回去。

回宫的路上，林望塞给我一个小罐子。

我正诧异的时候，林望说：「对你的脸好。」

再没有一句话。

周云初只字未提让我和林望采一千块冰的事。

「逢雪，你往后就来本宫这伺候吧，等下个冬天你再回藏冰局。」

她这语气，可没有留我到下个冬天的意思。

「谢娘娘恩典。」

我终于见到了那只咬死二姐的狗。

它叫阿冰，只听周云初的话，旁的人说什么都不睬。

我刚进凤仪宫的第二天，就被阿冰咬了一口。

那时我正在给花盆松土，阿冰就站在我身边不远处，突然不知道它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朝我冲来。

它咬到了我的腿，但我常年跟着三姐练功，双腿都系着绑带。

我低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很多碎肉，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来。

我捡起一些碎肉闻了闻，和我身上这件衣服的味道相近，衣服是冬霜给我的。

原来她们这样迫不及待。

我蹲下来看着阿冰，它似乎对我没有多少敌意，只是看起来很痛苦。

模糊的双眼像结了丝的蛛网，眼泪仿佛凝固在眼睑，收不进去，流不下来。

它不再靠近我，而是专心吃着地上的碎肉。

不经意间，我看见了它肚子上的伤疤。

我试着喊它的名字，「阿冰。」

它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走了过来。

我问它：「你是不是很痛苦？」

它像是听懂了，呜咽一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眼前的情形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阿冰的肚子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疤。

有被烫的，有被扎的。

我忽然就明白阿冰为什么只听周云初的话了。

阿冰的年纪很大了，却始终不得安生。

我收着力气摸了摸它的肚皮，它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冲我叫了一声后就跑远了。

进凤仪宫一个月后，冬霜交代我去拿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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