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思在旷野（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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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癌症当天，徐舟野告诉我，他找到真爱了，要和我离婚，给她名分。

这种话他说过无数次，每次我都会和他大闹一场。

可这次，我只是淡淡地说「好。」

当我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他却哭着跑来对我说，他死也不会离婚。

这并不是他有多爱我，他只是想用癌症拖死我，拿着我的八套房给真爱当彩礼。

在得知自己癌症晚期的时候，我有点惊讶，但不多。

我家卵巢癌遗传，我是知道的。

外婆 72 岁癌症去世，妈妈 56 岁癌症去世。

只是我没想到，轮到我的时候，我才 29 岁。

攥着诊疗单坐在医院过道椅上，手机屏幕是徐舟野弹出的微信消息。

【李思雨，我们离婚吧。我找到真爱了。】

【她真的很特别，她和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她野性、张扬、明媚，和她在一起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手机是滚烫的，弹出的文字是冰冷的。

野性、张扬、明媚，这些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同样对我说过的。

我是登山爱好者。

那次登山，徐舟野是我的高山向导。

他年轻、帅气、专业。很多女孩趋之若鹜，可是他不为所动。

连一句话都吝啬说出口。

我甚至一度以为他性取向不是女生。

我第一次登上雪山顶时，他说，我是第一个坚持登顶的女生，他很佩服我。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很特别。

他眼神炽热，我躲避。

他多次追求，我拒绝。

因为 ，我有遗传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不想耽误他。

可他说，没必要为以后的不确定焦虑当下，他认准了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于是，不知不觉，我爱了他五年。

他嘴上说爱我，嘴上也一直没停下寻找他下一个真爱。

他经常把找真爱当借口，把离婚挂在嘴边。

宠溺地看我对他大吵大闹。

可这次，我没力气和他闹，也没精力和他吵。

我默默删掉输入框文字【阿野，你什么时候从尼泊尔回来，我好想你。】

快速打了【好】后，熄屏手机。

都说，当你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来医院看一看。

看看一脸绝望蹲在收费口的中年大姐。

看看跪在大厅双手合十祈祷上苍的白发老人。

你会觉得自己生活似乎没有那么难过。

是啊，现在的我完全是另一种心情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甚至觉得我很幸运。

我有足够的钱支撑我去化疗。

我没有健在的年迈长辈，不用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没有人会为我的离开痛苦不已。

再次见到徐舟野已经是一周后。

他满身戾气，摔门质问我，「李思雨，你把我当成什么？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真没人管你了是吗？」

我笑了笑，说道，「你都要和我离婚了，还管我干什么，不怕你那真爱吃醋啊。」

他眼神藏不住地炫耀，和当初向他妈介绍我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确定他这次是真的找到真爱了。

「她不会。她和一般女孩不一样，没那么小心眼。」

「是吗。」我平淡回复。

见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大吵大闹，他神色黯淡，垂手站立。

「思雨，你没事吧？我说我找到真爱了，你怎么没有反应？」

我扯扯皱皱巴巴的病号服，「我都穿这身儿了，像是没事吗？」

他声音低沉，「好治吗？」

我自嘲勾勾嘴角，「好治。」过几天直接盖上白布就好了。

他坐下，熟练地拿起荔枝，剥完递到我嘴边。

我伸手接过放在了桌子上。

随口问道，「说吧，想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徐舟野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恼怒，「思雨，不要开玩笑了。」

是啊，常把离婚，找真爱挂嘴边，一直都是徐舟野逗我的玩笑话。

他能开玩笑，我不能。

他能恼怒，我不能。

和他恋爱前，我是登山爱好者，爱自由。

和他恋爱后，我是专业护工，被困住。

他妈突发脑出血住院，身边离不开人。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不想让徐舟野也没有亲人。

所以在徐舟野说我有照顾人的经验，提出让我帮忙照顾他妈时，我没有拒绝。

我就这样被困住了，没有自由、没有活力。

徐舟野继续当他的高山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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