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君如玉（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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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走一趟。

10

很快，娇娇怀上了皇嗣。

真是天大好事。我同母后提议，要将她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母后老怀欣慰，夸我有长进。

她还提醒我，爱一个人，不光要爱她，还要爱她的家人。

对的对的。

太傅大人既是三朝元老，国之重臣，也是我的岳丈大人。

在公扶保朝纲，在私又给我生了那么好的梓童，是该好好嘉奖。

理应封为超等直义公，配享太庙。

我兴兴头头地将太傅大人宣来，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却被他驳了回来。

老头子竟然要告老还乡。

那可怎么行，我连连摆手拒绝。

父皇把我托付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那时候虽然躺在病榻上，面容憔悴，可眼神坚定，声音也不曾颤抖。

他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说：

「朕之皇长子年幼，盼卿以国家为重，予以辅佐，保我江山永固。」

太傅大人，你当时可应承了，可不能食言啊！

看着我期盼的眼神，老头子捋了捋雪白的胡子，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计谋得逞的狡黠，有卸下重担的解脱，也有对自由的向往。

「臣这一生都在为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操劳。如今皇上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决断，懂得何谓可为，何事必为，如何为之。

「臣上不负先皇，下不负黎民，是时候撒手，去看山踏海，享受真正的宁静与自由了。

「皇上，学会爱一个人，爱一个家族是不够的，要用宽大的胸怀，去爱天下人。」

说罢，宽大的袍袖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尚德殿。

徒留嘤嘤哭倒在地的我，满脸凌乱。

11

太傅大人走后，朝廷有些小乱。

先是一帮人跳出来，翻出些似是而非的小事，想要全盘否认太傅大人过往的功绩。

再有一帮人对我阿谀拍马，颂扬我是千古明君，面对权臣当道，及时拨乱反正。

啧啧，这些人啊！

不干实事，总在暗暗揣测圣心，都以为我是对太傅大人心生不满才把他赶出朝堂。

还想借着打击太傅大人，向君王投诚。

切，真是太小看我了。

我怎么会不明白太傅大人的苦心呢？

他走得如此干净、决绝，一方面是要真正地还政于帝，另一方面是不想在娇娇当了皇后之后，外戚坐大，威胁朝纲。

如此苦心孤诣，怎可辜负。

我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在了小本本上，将来再慢慢清算。

晚间，我到沁芳殿陪伴皇后用膳。

看着娇娇明媚的笑容，我想起了太傅大人。

唉，这老头子，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儿潇洒快活呢。

不过还好，他虽然走了，可至少把娇娇留给我了。

为了先人的嘱咐和牺牲，我们要努力把担子担起来，建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呀！

12

在朝理政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爱天下人，要先有爱的能力。」

皇帝的能力，体现在皇权能否集中。

首先一条是心机要深。

再也不能把心里想的事，都摆到面上来，叫人轻易揣测帝王的喜好。

譬如我给娇娇过生辰的时候，多瞧了几眼安南府进贡的湖蓝瓷碗，便有人上了心，年末的时候上贡几大马车。

后来我才知道，烧窑的火候极难掌控，千窑才出一宝。

为了这些瓷碗，督窑征集了几千户百姓日夜不停地烧铸，累死窑工不计其数。

次要一条是脸皮要厚。

朝廷每岁开恩科，拔擢天下英才。

这时总有人来抢考官的位置：

「工部主事蔡正大人秉公明断，堪为主考官。

「江凤学政刘宁大人才高八斗，才是众望所归的主考官。」

几大派摩拳擦掌，争得你死我活。

可惜他们都只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没有真正考虑过帝国的命运。

国家抡才大典呀，怎么可能轻易任由他人左右？

因此，不论是皇室宗亲的暗示，还是朝中老臣的游说，我都统统假装看不见、听不懂。

然后凭借自己的观察，选出那些真正的有才、有志之人去负责科举考试。

只有这样，士族子弟才不会垄断官场，寒门学子才有跨越阶层的机会。

而朝廷只有在一拨拨的人才流动中，才能获得新鲜的血液，避免走向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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