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誓言（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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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为了小师妹逼我发过一个誓——

绝不会和他在一起。

否则，就不得好死。

后来，誓言生效，我与他死生不愿相见。

发誓那天，是个极寻常的日子。

小师妹桑晚偶然听外门弟子说起。

「真羡慕青梅竹马啊。」

「你看江让师兄，自小和云梦师姐形影不离。」

「感情那么深厚，以后怕是要结成道侣。」

桑晚吃味，缠了江让一天。

于是江让找到了我。

那时，我手中的食盒放着刚出锅的藕粉蒸。

本是想送去给江让。

才出门便撞上带着桑晚而来的他。

「苏云梦，找你有件事情。」

桑晚的眼眶泛红，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连江让的表情也不大好。

我便点了头。

江让似是得了什么承诺般，惊喜开口：「你答应了？」

见江让这般欢喜，我递出手中的食盒。

「那是自然。你的请求，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

江让没注意，只自顾自地接话。

「那你能不能去誓言谷发誓。」

「说这辈子绝不和我在一起，否则，就不得好死……」

山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大到我听不清江让的话。

直吹得人，想落泪。

许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苏云梦，你在听吗？」

恰巧有一片落叶从我和江让之间穿过。

我抬头，竟没看清他的眉眼。

只听到焦急的催促声。

「苏云梦，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你可别让桑晚误会我们的关系。」

「拜托你了，就发个誓……」

误会？

误会什么关系？

小时候，明明是他总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

还对着别人拍胸脯强调：

「苏云梦是我定好的媳妇儿，你们谁都不能抢。」

什么时候开始不说了？

我想啊想，想了好久。

却总想不起。

手里的藕粉蒸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僵着手，黯然垂下眉睫。

「非要如此吗？」

少年得到回应，便又舒展眉目，拉着我的衣袖往誓言谷走。

「好妹妹，帮帮忙。」

发个誓并不难，可就是开不了口。

食盒里的藕粉蒸早就放凉了。

江让柔声哄着桑晚。

「晚晚，你别担心，就算苏云梦不发这个誓，我也不会同她在一起。」

哦。

其实发不发都一样啊。

在江让带着桑晚离开的下一秒，誓言不自觉从口中说出。

一滴血落入深谷。

漾出漫天红霞。

山花摇曳，提醒着在誓言谷许下誓言之人——

再无回头的路……

江让有片刻怔愣。

怔愣后便是欣喜若狂的笑容。

少年眉眼亮晶晶的，染得平时桀骜不驯的脸千般柔情。

我。

也曾见过。

他那时在山下拦着我，献宝般拿出他千辛万苦寻来的东海红珊瑚簪子。

问我可喜欢？

喜欢啊。

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珊瑚、喜欢簪子、喜欢少年的心意。

只是如今，这笑讨的不再是我的欢心。

只哄得桑晚弯了唇角。

江让和桑晚携手离开。

徒剩我一个人看着誓言谷的红霞消散。

又有山门里的其他小弟子，带着心上人来此地海誓山盟。

誓言化作红霞。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小弟子注意到我。

「云梦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弟子身后站着十七八岁、精心打扮过的俏丽女孩。

大抵是死生相许的誓言太过动人，女孩擦着眼泪。

见到我，羞赧一笑，打趣着心上人的话。

「那还用问？」

「云梦师姐这不明摆着等江让师兄吗！」

「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

话音戛然而止。

女孩抬眼，发现我素色衣裙、不戴钗环，竟愣了片刻。

她取下发间最是精致的步摇，走近。

「虽然云梦师姐和江让师兄情谊深厚。」

她说到一半，压低嗓音、凑到我跟前，用只有我能听清的声音说。

「可女为悦己者容。」

「师姐，与情郎碰面，还是可以多打扮打扮。」

女孩神情专注，将步摇戴在我发间。

又歪着头打量。

「师姐今天真好看。」

「多笑笑，会更好看。」

……

其实，我今天戴了的。

戴了江让送的红珊瑚簪子。

只是我把它取了下来。

凉了的心意和凉了的藕粉蒸一样，不适合再拿出来。

便丢在山间。

任人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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