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口孽（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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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那两只长短脚悬空晃荡。
再往上就是僵直的双手，勒歪的脖子。
还有从披散的微黄发丝中露出的一双睁圆的眼睛，仿佛有千般不甘，万般怨毒。
我心里咯噔一下。
死不瞑目啊。
飞速删除照片，对着上铺道。
「别作践她，给自己积点德吧。」
上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她恨不得将我咬成八瓣。
可她没有对我动手，扭头对着尸体泄愤，冲上去狠狠踢了一脚。
林小九的尸身左摇右晃。
水箱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发出怪异锐长的惨叫。
上铺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我作践怎么了，我就是要弄她。」
「我告诉你，林小九活着是废物！死了也还是废物。」
「就算成鬼也没法投胎！」
我一愣。
不是因为上铺展露的阴狠恶毒。
而是我看到她身后的尸体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惊飞了落在眼球上的一只苍蝇。
先前她对我颇为忌惮，此刻见我脸色难看，精气神又回来了。
她眼睛发亮，左右踱步，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獾，兴奋地盘算着从何处咬上来。
「开香火店的竟然怕死人？」
「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人物。」
「结果也是个废物。」
说得兴起，唾沫横飞。
我没同她争辩，还保持着俯趴的姿势，借着她的遮挡偷偷去看林小九。
我看到尸体眼皮颤抖。
翻白的眼珠子缓缓动了。
随后，从上滑下一双浑浊、扩散的瞳仁。
那种冰冷的、叫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死死黏在上铺的脖颈。
而她浑然未觉，还在大放厥词。
「废物找废物。」
「怪不得你之前还同情林小九呢，合着你俩是一类人啊。」
「唉，现在林小九死了，我没拍摄素材了。」
「不如……」
上铺眼睛一眯，嘴角高咧。
「不如你接替林小九，当我的拍摄素材怎么样，我保管你比林小九还火。」
她越说越得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声音越大，背后的注视就越强烈、越怨毒。
我没回话，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倒不是怕上铺。
而是情况太不妙。
她作大死，竟然把死人咒醒了。
我表叔说过，含恨而死的人，魂魄会长久留在身边，最容易受到「咒」的影响。
而语言其实是一种「咒」，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情绪越纯粹，恶意越明显，它就越强大，在某些情景下可以连通天地、召神唤鬼。
所以，他帮人家处理丧事的时候，都会告诫对方要谨言慎行，不造口孽。
我从前只把这事当作故事来听，没想到故事成真，冤鬼还魂。
也许是我注视的时间太久，还魂尸已经发觉这个狭小的厕所里还有一个我。
外凸的眼珠转了两下，似乎在锁定位置。
我忙撤回视线，爬起来就往外头冲。
虽然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谁又能保证待久了，不会被她盯上？
后面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刘婉，我让你走了吗！！」
上铺以为我逃跑是畏惧她。
这种人惯爱欺软怕硬，只要流露出一丝不安软弱，他们就会咬上来。
她话音未落，一道阴寒至极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我又急又气，恨不得再给她俩耳光。
此刻逃跑要紧。
左脚眼看就要踏出厕所门，头皮忽然一阵剧痛。
是上铺报复性拽紧我的头发。
「你聋了？！说话你听不见？」
我重心不稳，踉跄后退。
这一退就感觉像扎进了冰窟。
下意识抬头，正好和林小九的视线对上。
她吊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在对我……笑。
我强扼住喉头的尖叫，忙撤回视线。
上铺见我没有任何回应，手腕继续往后用力，咬牙道。
「你往哪里看呢！」
我挣脱她的手，望着这张无知又愚蠢的面容，满心厌恶。
如果不是她霸凌逼迫，林小九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她诅咒尸体，这里根本不会有还魂尸。
如果不是她拉住我，我就不会被死人看到！
一切因她而起，凭什么她还毫无察觉！
我猛地凑近，拽着她的衣领，紧盯着她的眼睛。
「当然是看林小九。」
「你咒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小九投不了胎会去哪儿？」
尸体在摇晃，水箱在抽水，外头脚步声纷乱。
声音混在一起，让人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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