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章太炎：有思想的学问家如何在辩论中技高一筹？（上）（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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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大家谈一谈章太炎这位「有思想的学问家」。 近代中国，章太炎的特立独行以及高瞻远瞩，当然是第一等人才，在政治史、思想史、学术史上都留下深刻的印记。要了解这一点，不妨就从学界对他的一些争论，以及他的自我评价说起。
1869 出生，1936 年去世的章太炎，有两个重要身份：一是斗士，一是学者，他的一生屡遭世事变迁，多次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可著述讲学一直没有间断。早年奔走革命，不忘提倡学术；晚年阐扬国故，也就是国学，同时又不断呼吁抗日。我在这里想强调的是，在政治与学术之间徘徊，是很多清末民初学者的共同特征；而对于章太炎来说，他的最大优点是，干什么像什么，是个大政治家，也是个大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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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1869-1936）
晚清章太炎的斗士姿态没有争议，关键是进入民国以后，章太炎是否「退居于宁静」，变得「消极」或「颓唐」。这个争论，未免过分关注他的政治生涯。其实，换一个观察角度，由从政转为问学，不是简单的 「颓唐」或者「消极」所能概括。在我看来，章太炎不只是革命家，更是近代中国最博学、思想最复杂、最高深的人物。鲁迅称章太炎为「有学问的革命家」，还可以换一种说法，比如我倾向于将其作为「有思想的学问家」。
章太炎的思想很庞杂，而且变化多端，没办法「一言以蔽之」。所以，我们谈论章太炎的思想与学术，分期把握比较合适。前人关于章太炎思想发展的分段，有不少可以讨论的。关键不在于分段时提前几年还是推后几年，而在于论述者使用的理论尺度，以及无意中表露出来的论述者自己的政治及学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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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辛亥革命》剧照
最常见的弊病是过分依赖历史事件，而不大考虑章太炎自身的特性。甲午战争、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当然会在章太炎生活和思想上打下烙印，但是，把这些作为研究章太炎思想的分段依据就有点牵强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外在的政治事件与个体的生命体验和思想及学术追求不能画等号，尤其是像章太炎这样有极强烈的独立意识的思想家，根本不会随时势流转。如果把个体感受直接依附于外界发生的政治事件，说成是所谓的「必然的反映」，而不尊重个体独特的生存处境、感情世界以及内在思路，那么，所有历史人物的思想发展也就只能一刀切了。
与这个相关连的是，过分突出革命派与改良派的斗争，或者光复会与同盟会的分裂，用外在的政治行动作为评价的唯一依据，也会抹杀章太炎思想的深刻性与复杂性，使得历史人物一下子平面化了。清末民初，知识分子上下求索，许多见解既空泛又深刻，加上不可避免的人事纠纷及感情用事，一时难断是非曲直。只因为辛亥革命成功，就断言当时所说的「革命」是好、「立宪」是坏，未免过于草率。史学家吕思勉曾指出一个有趣的现象：君主和民主比较，自然君主比较旧而民主比较新；可将革命和立宪比较，「革命是吾家旧物，而立宪的观念则来自西洋」，或者说革命是旧而立宪是新。主张君主立宪的康有为、梁启超与主张民主革命的孙中山、章太炎，都不是用所谓的新旧或者中西这样简单的模式所能概括的，更不要说用进步还是落后这种模式来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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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菿汉微言》的《章太炎全集》（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
不妨看看章太炎本人是如何谈论自己的思想变迁的。在他 1915 年的《菿汉微言》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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