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节 你是姐姐（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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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的，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满脑子都是会不会突然冒出个大怪兽把我吃掉。

我想爸爸妈妈，他们会把我搂在怀里温声安慰，睡觉前还会给我讲故事，等到我睡着后才离开，那时候我真的是个特别有安全感的小孩。

一个月后，放学的校门口，我看到爸爸来接我。

他坐在摩托车上，笑着冲我招手。

我边喊着爸爸，边兴奋地跑过去，眼睛是却是酸酸的，想往下掉眼泪。

为了弥补我这么多天一个人在家，爸爸带我去了商店，带回家一个会唱歌的兔子玩偶。

我问爸爸：「是给小弟弟买的吗？」

爸爸说：「不是，是给我的女儿买的。」

爸爸说，妈妈生弟弟的时候情况很危险，所以要在医院住很久，要我以后要懂事，不要惹妈妈生气，还要照顾好弟弟。

我郑重地点头，涌起一股身为姐姐的责任感。

我抱着小兔子，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终于在心里确定，爸爸妈妈还是爱我的。

回家后，我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妈妈。冷清了一个月的主卧里围满了人，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全都来了，还有笑得一脸褶子的奶奶。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聪敏的孩子，尤其是在同龄孩子的衬托下，我的反应看起来总是要慢半拍。

小慧比我大几个月，她出生在麦浪金黄的夏天，我出生在银装素裹的冬天，但在辈分上，她得叫我姑姑。

我们一起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差别也越来越明显。

她说话早，走路也早，她能叫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的时候，我还在咿咿呀呀，只知道哭闹。

当然，我那时候记不住这些事情，这是妈妈数落我脑子从小就笨时，翻来覆去讲给我听的。

她说：「你从小就如人家小慧聪明，小时候给你买的虾条，你还拿给小慧一包。你舍不得吃，吃得慢，她一会儿吃完了半包。人家小慧聪明呀，看见你的比她的多，就说和你换，你这个傻丫头就这么和她换了。」

妈妈像是气得不轻，喘了口气接着数落：「她吃你那包就剩下点渣渣，还要再和你换一次。你倒好，又和她换回来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学聪明点！笨成你这样，你妈出去都觉得丢人。

「在家比不过你弟，在外比不过小慧，你还能干点啥！」

我的家乡，是个青山连绵、大湖澄澈的偏远农村，在这里扎根的村民并不像书上说的那般淳朴忠厚。

一代一代的更替中，他们形成了顽固又狭隘的判断标准，他们觉得能占到小便宜是聪明伶俐，吃亏是愚笨蠢钝。

而我就是后者，我从小就是对照组里的反面案例。

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和她交换。

原来我的讨好型人格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不被肯定，不被喜爱，不懂反抗，招人嫌弃。

可哪怕是现在三十岁的赵茉再次回想起来，我依旧坚信，我一生中最善良单纯的时光就是那段童年。

又割了一次麦子后，我和小慧一起上了小学。

小慧在家里别人夸惯了，上了小学后也和别人说：「赵茉脑子笨，在家里爸妈都嫌弃她，期末考试倒数第一肯定是她。」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我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小就不善言辞，性格也沉闷，我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争辩。

我站在同学们嘲笑围绕的圆心，脸颊和眼睛都憋得通红。

回家后，妈妈正将弟弟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哄睡，见我进屋顺嘴问了句：「怎么了，谁惹你了哭丧着脸。」

「小慧说期末考试我考倒数第一。」

我妈不以为意：「她说的也没错，你本来就不聪明。」

我鼻头发酸，感觉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极力睁大着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

妈妈看我这样有些心软，张了张嘴刚想安慰我，怀里的婴儿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声。

妈妈和缓的脸色瞬间铁青，朝我扔了警告的眼刀：

「要哭去外面哭去，别吵你弟睡觉。」

我抱着书包去了外屋，听着里屋虚掩房门中传来的轻柔的摇篮曲，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期末考试出了成绩。

我不是倒数第一。

成绩甚至比小慧还要好。

可我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又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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