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外婆的外孙女（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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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外婆结婚了，嫁的人是外公。

还带了个拖油瓶。

1993 年，跑了 20 年的「他」回来了。

他瘸着腿大骂外婆不守妇道，要舅舅给他养老送终。

混球舅舅抡起斧头：「谁是老子谁是儿子还不一定呢！老东西！」

这不是什么银发爽文。

它曾真实地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今年她 84 岁。

假日里七大姑八大姨催婚。

老太太悄悄跟我说：「不心疼男人，不想结，咱就不结。」

1990 年四月初八庙会上，扒手偷了外婆的钱包，等她发觉时，那人已顺着人流跑出老远。

人太多了，她挤不过去，也不敢丢下小小的我，小老太太急得在人群里哭喊。

可人群实在太挤了，别人也帮不了她。

等我们出来时，那扒手早已跑出八里地。

外婆蹲在路边，一边替我整理衣服，一边撩起衣襟抹眼泪。

晌午的时候，街上飘着饭香，我眼睛不住往饭摊的锅里看，口水咽了又咽。

外婆拉着我东张西望，想找个熟人借钱吃饭，一时没顾上我，砰一声，我被一个大麻袋砸了个屁股蹲。

一上午的累饿以及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坐在地上哭得震天响，外婆吓一大跳。

麻袋主人急得直冒汗，生怕我有个三长两短，最后我顶着哭腔号了一句：「我饿，我要吃饭。」

就这样，我用眼泪给我和外婆换了顿午饭，还顺带讹了个外公。

后来说起这事，外婆说我是小讹人精。

外公却摸着我的头笑说，妞妞从小就机灵。

两个月后，外婆和外公结婚了。

外婆说她打不了结婚证。

外公说村里也不兴这个。

就这样，两个人过到了一块。

这在当时无疑是个炸弹，让他俩在村头条挂了两年。

那谁谁谁，孙子都老大了，还想男人。

拜儿子所赐，他俩各出处 ‘胡巴，士’ 看有各的传奇。

外婆这边，舅舅嗜酒如命，自从舅妈生了个傻儿子，喝得更疯了。

小醉骂老婆，骂老娘，骂丈母娘，骂儿子，但哭说自己委屈。

大醉不是抄起板凳打人，就是把锅碗瓢盆摔得当当响，家里的狗都躲着他。

四岁的我，总趁他回来之前，将板凳藏好。

家里是个神奇的战场，舅舅喝醉时，舅妈和外婆一起挨他的打骂。

舅舅清醒后，舅妈就倒戈，他们一道欺负外婆。

可无论局势怎么变，外婆总是被动一方。

外公那边有两个儿子，举全家之力帮老大结了婚，结果人转头住到丈母娘家了，孩子也跟老丈人姓。要钱时说孩子是老 X 的种，没事时就是我入赘到别家了。

小儿子二十五六，跟着一群流氓混混，外公管不住，后来牵扯了一桩伤人案，判了 12 年。

村里的小孩看到外公就奔走相告：杀人犯他爹来了，快跑，快跑。

当然，我来头也不小，爸妈想生儿子，生到我这还是女孩，他们照例加入跑生大军。

为了轻装上阵，他们将我送到外婆门口，不等屋里人回应，就撇下我跑了。

碰上外婆去地里除草，小老太太扛着锄头回来的时候，院里娃号狗叫。

我坐在地上，土塞得满嘴都是，家里的狗围着我乱叫。

外婆后来总说，幸亏是女孩，不然早叫人拐了。

长大后，我觉得外婆说得不对，我要是男孩，哪会有这一遭。

就这样，三个别扭的人凑成一个家。

两个传奇人物，凑一处自然少不了闲话，外婆起初不在意，她说这辈子听过的闲话比喝的水都多，可是后来说的人多了，她也动摇了。

外公心一横，将自家的土房卖了，在靠近镇上的一处小山坳里买了别人不要的牛棚。

那里生活诸多不便，有条件的都搬到镇上了，只留三四户人家，没人自然不怕闲话。

经外公一番修整，牛棚被改造得宽敞明亮，他还在房前打了大院子，房前屋后隔出篱笆，后来种上各种花草蔬菜。

外婆说他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房子竣工那天，他俩从山脚到山坳，跑了一趟又一趟，折腾一天总算搬完了家当，最后才想起没搬我。

最后，外公搬着我，外婆拉着狗，住进了牛棚。

哦不，是新家。

小山坳确实不便，打水要去山脚，三四天也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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