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节 景行行止（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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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结婚你就去死。」

我妈朝我的脑门摔了一个碗。

「你都三十岁了，还想找迪拜王子吗？」

「他让我签婚前协议。」我打断她，「还要求必须生儿子。」

她嘴角抽搐：「能嫁出去比什么都强！」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你去哪？」我妈在身后尖叫。

我踩过满地瓷片，轻声回答：「去死。」

01

「你好，我叫华景，今年三十岁。」

这是我今年第十七次对一个陌生男人作自我介绍。

对面的男人显然也对这样的场合驾轻就熟：

「你很优秀，目前在哪工作呢？」

男人比我大两岁，我生出一种在面试的错觉。

「浦发银行。」

下一秒，我厌男的情绪又从心里升腾起来。

因为他说：「做你男朋友，是不是要办浦发信用卡？」

话音刚落，他甚至大笑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礼貌。

我有些想发火，对啊，不止要办，一年还得刷够一百万。

可我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不用的，我是后台岗，没有业绩要求。」

紧接着，是一些查户口似的对话，再然后，跳到了生育问题。

「你能生几个孩子？」

「最多一个。」

「可是我觉得两个孩子比较好。」

「那你可以找愿意生两个孩子的女孩。」

「可是我很喜欢你，华景。」

他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如果你不愿意多生，我可以娶两个老婆，一边生一个。」

我有些烦躁。

我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经常后知后觉地在脑海里排练无数次，才能想出一句怼人的话。

内心狂怒又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时候，我通常会开始沉默。

他可能也觉得有些尴尬，试图挽救这场即将失败的相亲：「开玩笑的啦，我哪有这么厉害。」

我终于坐不下去，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临时想起来，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再见。」

走出咖啡厅，我看到晚霞成片成片地挂在天上，路边有大爷在卖气球，一只蓝色的气球上面写着：Be freedom。

我有些懊恼，我竟然和一个「智障」对话了这么久。

明明这个世界，偶尔还能看到细碎的希望啊。

02

二十八岁的时候，我和相恋七年的男朋友分手。

分手的理由稀松平常。

无非就是我爱他，他爱她。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到底从哪里开始错了？

往日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倒放。

我拉着行李箱和他拥抱告别，他大力推开我的肩膀，没有看我的眼睛：「华景，你该走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拿着他的手机，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大声质问：「她是谁！」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我们一起去新疆旅行，在草甸之间打滚，眼里只有天地和彼此。导游悄悄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动人的时刻。

他出差了，每天晚上都缠着我打两个小时的视频电话，絮絮叨叨：「宝贝，我好想你。」

他约我去看花展，新年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人声鼎沸之时，他和我说：「华景，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起吧。

「华景。华景。」

老旧的楼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随后是隔壁卧室关门的声音。隔音很差的墙外，又传来父母嗡嗡嗡刻意压下的争吵声。

很快，争吵声停了，世界彻底陷入寂静和黑暗。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

我终于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永恒的爱，从我预设和他以爱为前提共度一生开始，这段感情就注定迈向死局。

03

「小景，昨天相亲聊得怎么样？」

我妈是典型的家庭妇女，把照顾丈夫和子女视作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现阶段，她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我嫁出去。

我搅动碗里的白粥，有些闷闷地说：「不太聊得来。」

她脸上期许的表情突然消失，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刘阿姨说这是她手上最好的资源了，学历工作长相家境，哪点配不上你了？」

「我不喜欢他。」

「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我当初也不喜欢你爸，还不是好好地过了几十年？」

「他说要生两个孩子，我不愿意的话，就娶两个老婆。」

我妈突然轻松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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