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节 斗续弦（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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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八弟后，母亲为避孕而听信偏方，生吞田螺而死。

望着母亲因生育而身形枯槁的尸身，父亲愤恨道：「人丁兴旺才能家道昌隆，你这是成心断我林家香火！」

于是，母亲丧期未过，父亲便风风火火迎了少时的白月光为续弦。

后母颇有手段，三两日便哄得父亲对她言听计从。

就连将我送入侯府，替继姐分担生育之苦，父亲亦欣然同意。

她在父亲怀中娇笑道：「子韵的母亲是个生养的好手，做女儿的自然不会差。」

生下八弟后，母亲的身子彻底垮了。

月子里，大夫把脉后面色凝重道：「夫人及笄出嫁，身子单薄却十年七胎，血气亏空，若不调养，只怕会伤及脏腑而亡。」

可父亲听后如临大敌，怒斥大夫危言耸听：「夫人院中用的都是最昂贵的补药，怎会亏空了身子？林家传承数代，人丁兴旺才能家道昌盛，怎可在此时打退堂鼓？」

母亲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的绝望不言而喻。

这些年，母亲也曾提过要为父亲纳妾，可父亲以仕途官声裹挟：「我正是仕途上进之时，官场之上人人道我爱妻如命，此时纳妾，岂不是毁了我多年经营的名声？」

母亲常常未出月子便被父亲逼着同房。

那时，父亲轻抚母亲消瘦枯槁的脸，眼中满是期待：「你是我的恩师之女，我说过，这辈子只会同你孕育后嗣，若因夫妻间的小事惊扰了恩师，作为女儿也抬不起头。」

温柔的语气下，是不容拒绝的威胁。

外祖父虽能压父亲一头，可父亲这些年顺风顺水，早忘了什么提携之恩。

更何况，这世道，女子于夫前避寝拒育都被视为离经叛道。

于母亲而言，就连求一碗避子药都是奢望。

她不堪重负，偷偷在月子里向陪嫁的柳嬷嬷求一帖避子偏方。

母亲极尽卑微之态：「自古生育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我已有五女三子，实不愿再受这要命的生育之苦……」

次日，柳嬷嬷便端来一碗还在游动的田螺，要母亲生吞避孕。

我惊觉不对，极力劝阻：「田螺乃大寒之物，更何况是生食？母亲产后虚弱，身子如何受得住这般折腾？」

可柳嬷嬷看出母亲的犹豫，竟拍着胸脯保证：「夫人安心，老奴如何会害您？」

「从前如我这般穷苦的人家买不起那金贵的避子药，用这方子，保准夫人再不会有身孕！」

或是被生育折磨得失去了理智，母亲不管不顾地将那令人作呕的生螺苦苦咽下。

当晚，母亲便腹痛难忍，大出血后呕吐不止。

直到大夫断言母亲回天乏术，闻声而来的父亲竟指着母亲怒骂：「你这愚蠢的妇人，我们三个儿子，两个年幼，一个病弱，我为你争来诰命夫人，让你出入体面，你就该为林家开枝散叶，可你为了一己之私断林家香火，是家族之耻！」

父亲眼中燃烧着怒火，没有一丝对相伴十年发妻的怜惜。

他似乎忘了，若无外祖父，他绝走不到三品高位。

更忘了，母亲这般满腹才学的女子，甘为他屈居后宅相夫教子，何尝不是委屈自己？

母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所有的嫁妆与银子交到我手上，含泪嘱咐道：

「娘走后，只怕你们父亲会因我而迁怒于你们，你是家中长女，自当照拂弟妹，我在京外购置了田产宅院，这些营收颇丰的铺子便是你们最大的底气，若日后林家生了变故，你们亦有退路……」

母亲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泣不成声，用力点头：「女儿记住了…」

记忆中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临了却猩红着眼：「林渊，你因光耀门楣娶了我，我从未行差踏错一步，可什么爱妻如命，绵延子嗣，都是你娶不到心爱之人而搓磨我的幌子……」

那时，我并不知道母亲口中的变故为何。

母亲走得不体面，父亲原打算用一口棺材将她抬出去。

若非外祖父连夜进京，以死相逼，母亲只怕会被草草掩埋在郊外的庄子上。

他理亏，便不情不愿地将母亲一众丧仪交给我置办。

而他，抬着丰厚的聘礼到督御史戚家提亲，迎戚家守寡的嫡女为尚书府续弦。

「为父少时曾在戚家私塾读过书，婉言满腹才学，精通音律，若不是后来林家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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