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节 宝璋（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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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阿娘还没死，她笑着说给我寻了门好亲事。
「谢家本是京城世家，被贬才到江州。不过现在可好，我们音音呐，总算有了个好去处。」
我红着脸，伏在阿娘膝下，说自己哪也不去，只念着阿娘，心里却懵懵懂懂，勾勒出谢二的模样。
脸庞要俊，鼻子要挺，唇要红润，最好是如玉郎君，切不要黑不溜秋的。
每当我哪儿磕了碰了，又或是哪日哭丧着脸。
阿娘就会促狭笑我，捏一捏我的鼻：「以后我们音音可要谢家二郎给你上药了，让他逗你开心。」
我们都知道，孟椿对我们不好。
谢二郎不一样，他名声好，性子温和，是光风霁月的君子，还是我的未婚夫。
所以，这桩婚约是我和阿娘所有的指望。
仿佛只要我嫁给了他，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但事与愿违，没过几年阿娘就病得厉害。
孟椿为了升官，把阿娘的药钱一省再省，直到最后一分都不给阿娘出。
谢家在江州有些名望，我本想去寻谢二，求一求他给我些银两，日后我一定千倍百倍地还他。
但是，我连谢家的门都没能进。
我听见婆母与人嗤笑：「我们谢家已经接到了返回京城的圣旨，我们家阿鹤也不会留在江州这个穷地方的，更不会要孟家女那样的儿媳。一点都不大气，满心的心眼算计，腌臜谁呢？」
至于当初为什么和我订下婚约呢？
因为，我的阿娘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谢二的父亲，供他官路打点，以返京城。
如今愿望成真，第一件事却是不认我这个儿媳。
当真可笑。
我当着江州好多贵妇人的面，厚着脸皮和婆母换了治病的药材。
婆母啧啧两声：「看见了吗？这就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子，这样的人，我来日定要取消婚约。」
我只轻笑。
一桩婚约而已，比不上我的阿娘。
然而我的阿娘没等到我，竟就那么一命呜呼了。
孟椿这个贱人，不顾阿娘已是强弩之末，强行与她行了房事。
阿娘的血淅淅沥沥淌了一地，手脚冰凉得吓人。
我哭着让阿娘不许走。
她弯了眼，最后一次朝我笑。
「音……音音，以后没有娘了，还有谢家二郎。你……你可以……依赖他。」
可是阿娘啊。
我没人可以依赖了。
我背着孟璋来京城的路上也妄想过依赖。
然旧年痛之深，我怕是一场如梦泡影。
故而我跪在谢府门口，卑鄙地利用了谢玄鹤的同情心。
既如此，我与谢玄鹤之间，便不是依不依赖了。
只有利用。
我将谢锦澜污蔑我的事完完整整告诉了谢玄鹤。
包括她和众贵女一齐鄙笑我之事。
谢玄鹤沉默了许久，才道：
「嫁给我，你受委屈了。」
我朝他弯了弯眸，嗓音轻细：「妾不委屈。嫁给你，我从不委屈。」
谢玄鹤面上三分愕然。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郎君，三妹妹年幼，骄纵些也无妨。只不过，妾有些想阿弟了。不知郎君可否允我明日出府，去看一看阿弟？」
谢玄鹤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很难看。
「郎君，可以吗？」
我祈求般望着谢玄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谢玄鹤不会再说话时，他才道一句：「你去吧。」
我心里顿时一松。
谢锦澜辱我伤我，换我见阿弟一面，很值。
次日，我特意早起描了妆，搽了红胭脂，还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
鸾镜中的女郎，面容比之从前稍稍丰艳些，涂了口脂后更显容光。
婢子促狭笑道：「夫人可是头一次这般打扮，若早这般打扮，定将二爷的心窍迷了去。」
我但笑不语。
谢玄鹤是顶顶好的人。
顶顶好的人，衣上怎能沾染尘泥？
阿弟住在青花巷子尾，当日我将身上所有东西典当后，才为他租了一年的小院子。
他身子骨本不弱，毕竟那是孟椿第一个儿子。
滋补的药材如水般往赵眉院子里送，谁见了不嫉妒？
可后来孟椿又娶了一个妻，年氏，性子忒狠辣，也极不喜欢我。
不仅克扣我的月银，还将我赶到柴房里住，只留两个下人看守。
彼时孟璋才六岁，执意搬来柴房和我一块住。
吃的是馊饭，喝的是冷水，用的是芦花填塞的被子，看着又暖和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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