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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被人设计娶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媳妇。
她走三步路要喘上五下,做个饭也会被柴火熏得咳出血。
更别说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了。
村里人都说我们宋家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才会断子绝孙。
可是当大难临头,我那娇弱的儿媳妇却撑起了宋家门户。
1
儿子宋景礼成婚当天,新媳妇儿是用软轿抬来的。
还未行完礼,儿媳的身子就扛不住了,当她听到证婚人高喊「送入洞房」时更是惊得弓成了一只虾米。
当下就咳出一口鲜血,礼堂上乱成一团。
亲家母担心得不得了,慌忙跟进了洞房屋里。
我扯住她的衣角:「还没拜完堂,这不合规矩啊……」
她眼中寒意愈冷,给了我一记白眼。
看着大夫一趟趟地进出,我气得直跺脚。
这婚事本不是我们中意的,景礼和赵家二姑娘早就定下婚约,婚礼前五天我家老头子突发恶疾,一头栽在地上咽了气。
媒人来退婚,还不忘贬低一通:
「既是还没成亲拜堂就算不得数!」
「原本看在你家老宋勤恳本分的份上才把姑娘嫁给你们,现在当家的也死了,又没什么积蓄,穷得家徒四壁的,休想让我们姑娘嫁过去受委屈!」
我急着争辩:
「我们景礼识文断字,他可以出去抄书补贴家用,一定不会委屈了赵姑娘……」
媒人打断我的话:「您可算了吧,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往后能不能接着读书都是问题,凭那点清流文墨何以养家?别做那白日梦了,我看你们家是王八壳着地,翻不了身喽!」
她的话难听,却说中了我的痛处。
景礼的启蒙老师季夫子曾捋着花白的胡子将满心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可无奈江郎已才尽,我再没什么可教给你的东西了,往远处走吧……」
季夫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见他学得刻苦,又亲自写了举荐信给城中好友,请他多加照拂,必定能高中秀才。
我老头子听了这些赚钱更加卖力,为了给景礼凑盘缠,不眠不休地干苦力,终于把自己累死了。
当命运的大厦轰然倒塌,我们不过是热锅上的蝼蚁拼命挣扎。
穷鸡窝是出不了金凤凰的,秀才考不成了,亲事黄了,当家的也死了。
可景礼气不过,转身去求娶了王姑娘,没承想他们竟然同意了。
半月内,家里折腾了两件大事。
白幡撤下,红绸挂起。
虽是喜事,我却感觉戳心窝子的疼。
眼看到了后半夜,王姑娘的命总算保住了,我看着儿子房里早早熄了灯,叹了口气,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2
婚礼上撤下来的剩菜我舍不得扔。
热了又热吃了几日。
景礼也不嫌弃,匆匆扒了两口饭:「娘,这剩饭我们吃不要紧,春兰身子还未好全乎,能不能做点软和点的饭?」
我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个娇气又金贵的玩意,偏偏儿子把人家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了。
我刚要拒绝,想起婚礼上亲家公活阎王一样的脸色,生生打了个寒战。
王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传出去我苛待人家女儿,恐怕没个善终。
不情不愿地用新米细细熬出米油,又煮了两个鸡蛋,塞到景礼手里。
「好好好,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不过几日街上便流言四起。
王姑娘自小身体羸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母疼爱得紧,担心嫁人了受不起生儿育女的苦痛,这才熬成了老姑娘。
景礼上赶着去求娶,一定是贪图富贵才有意攀附王家。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宋家也是可怜,刚没了老头子,景礼又娶了个活祖宗供着,往后想熬出头也难了。」
「不知道他早死的爹夜里会不会托梦骂他家门不幸!」
「他才不可怜,你们知道什么!」
「景礼这小子精明得很,盘算着熬死王家姑娘,又落得一笔丰厚的陪嫁,到时候万一考个功名,再找个世家小姐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张婶子神神秘秘地招呼众人过去,小声地说:
「景礼早就和王姑娘勾搭到一起了,他爹死了那日,我家那口子亲眼看见他们当街搂搂抱抱,败坏风气啊!」
我听到后面一句,只觉得天旋地转,愈加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3
醒来后景礼急了一脑门汗,「娘,你可算醒了,娘为我操持婚事肯定是累着了,我……」
我顾不上他言语间的愧疚,抓住他的手追问:
「你老实告诉娘,求娶王姑娘你是否别有用心?」
景礼沉吟片刻,重重地点头。
看着景礼承认,我想起张婶子的话,一种被人窥见心事的羞愧瞬间席卷全身。
「儿子,你糊涂啊!」
我扬起的手就落到景礼的头上,他大呼一声:「不好,下雨了。」
倾盆如注的雨瞬间洒落下来,我也突然想起搁在院子里的嫁妆箱子还没收拾,慌忙跑出去。
我和景礼一箱箱地搬到偏房归置好,累得我满头大汗。
王家的确富贵,丝帛布匹,金银器具,妆匣脂粉等等大大小小的箱子足足有十多个,分门别类地贴着标签。
一想到这些东西以后就是我们的了,突然我也想通了。
王春兰生不出孩子又何妨,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也好靠她家庇护渡过难关,若日后景礼立了业,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享受了,到时候娶个续弦,世人还要称赞我们一句有情有义。
我让景礼拿笔,准备把嫁妆记录下来,贵重些的我先替春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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