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青女（3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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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长发遮住了我烧红的耳廓。
窗外落了雪，寒风吹的木窗摇摇欲坠。
道士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把披散的头发绾了起来，随后躬身向我道谢。
「贫道悬壶，在此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知为何，那根普通的竹筷子在发间纷飞，却撩拨在了我的心弦。
我住的居所偏僻，鲜少有人经过。悬壶倒也不客气，直接住下养伤。
好些的时候，偶尔去庙里看我抄经，给我讲那些佛法注释，也讲那些云游的趣事。
悬壶有一双睡凤眼，大半个瞳仁被睫羽阴影下，只有在讲故事的时候，才会神采奕奕起来。
记得我爹说，评断一个人，不要看他的面貌，要看他的眼睛。
有人眼中藏着难填的欲壑，有人眼中是浑浊与迷茫。
而悬壶的眼中似有一尾青鱼，在平静的湖面下伺机而动。
「看，这个小鸟，像不像你。」
坐在蒲团上，用杂草编了只家雀。
翅膀在风中翕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
寒意渐盛的时候，敬国府的老嬷嬷来传话。
说柳云鸢已经气消了，让我收拾行李随她下山去。
我来不及跟悬壶道别，就匆忙的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便跟嬷嬷回府了。
柳云鸢怀中抱着绣着玉兔的手炉暖囊，盘坐在屋子里。
「小姐。」
我跪在她面前。
「起来吧，地上凉。」
我起身，站在桌边给她斟上一杯热枣茶。
「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比你更让我舒心。」
她看着有些无奈：「在山上修习这段日子可是想通了？」
我一愣，缓了半晌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重新跪在了地上。
「小姐，我不会嫁给云景。若小姐心有芥蒂，就放青女离府归乡吧。」
这次，她没再让我起来。
房中的静默让空气比屋外还要冷上三分。
「你是吃准了我离不了你是不是。」
我没有抬头，但我能感受到柳云鸢话语间早已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情分。
「她们说的果然没错啊，你青女就像条阴毒的蛇，哪有个杆子，你顺着就往上攀。这么多年，竟是我看错你了。」
她站起来，俯身盯着我。
「我不会放你走，相反的，我倒要看你有多少本事，能从我手里抢走李相璞。」
柳云鸢离开了屋子，没有她的命令，我就要在这里一直跪下去。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门被倏的推开。
来者并不是柳云鸢，而是跟我一起入府的丫鬟雪云。
「啧，小姐眼前的红人儿，如今怎落得这般下场了。」
雪云从来就是个好争之人。
当年我手脚勤快，做事爽利，被柳云鸢看中，成了大丫鬟。
而雪云一直在灶房，做些粗活。
她心里似乎一直憋着一口气，而柳云鸢如今对我误会至深，定少不了雪云在背后的煽风点火。
我的沉默不语似乎更是激怒了她。
「我最恨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区区一个贱婢，也不知道摆架子给谁看。」
一盆冷水自我头上浇下，雪云冷声道：「小姐马上要歇息了，你去院子里思过吧。」
从那之后，我还像往常那样伺候着柳云鸢，而她再也没给过我好脸。
我知道，我对柳云鸢来说，就像那踩着双最舒服的鞋子，穿着最可体的亵衣。
如果有人能取代我，她断也不会让嬷嬷将我从山上接回来。
而她对我的依赖，如今却成了喉中鲠，心中刺。
所以她只能通过折磨我，来一点一点拔掉那些刺。
大婚当日，雪未消融。
她坐在新房红帐中，说。
「外面都是些你这辈子都够不上的贵人，不过主子我怜惜你，给你个机会。」
于是她命我穿上最单薄的纱衣，去前堂迎接宾客。
敬国府来往宾客不在少数，那些或露骨或猥琐的视线游移在我裸露的肌肤上，有甚者会伸手揩一把油。
我闭上眼睛，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过了今夜，我将最后一点恩情还清，至此之后，两不相欠。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宾客中，像一个任人把玩的彩头。
突然间众人避让，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门来。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长，你怎会在这里？」
悬壶他早已不是当初那副落魄道人的样子。
一身金紫蕊蝶纹锦袍，披着瑞兽暗缎大氅，腰间坠着麒麟玉，乌发高竖，斜眉入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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