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山登绝顶我为峰（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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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郡主天真无邪，口无遮拦。

及笄宴上，她说小妹：「长乐县主颇有魏晋风骨，好与人秉烛夜游。」

小妹声名狼藉，被夫家退婚，小小年纪不得不幽居佛堂。

我回京那天，三皇子当众求娶。

安阳郡主掩嘴笑道：「没想到姐姐这破鞋，也会有人喜欢。」

众人哗然。

我一巴掌过去，扇飞了她两颗牙。

天真无邪是吧，口无遮拦是吧。

拿我当软柿子，怕不是踢到钢板了。

我的战靴破了几个洞，我自己补的，很难看，但是没有新的可换，在北疆光是填饱肚子已经拼尽全力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离京十里有一条大河，阿爹叫停了队伍。

所有人整理行装，洗澡刷马擦拭盔甲刀枪。

有北疆使臣献降书，我秦家军要给皇帝做脸。

我翻了翻自己的行囊，除了给阿娘和小妹带的礼物，只有几件补过的旧衣，还不如我身上穿的这件。

帐外三皇子谢廷的声音响起：「青霜，我为你准备了一套衣服，放在地上了，你赶紧换，大将军说马上出发。」

等我掀起帐门，他已经走远了，黑衣黑甲看上去挺精神的，谁能看出来他其实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废物皇子。

地上一个小小包袱，里面一件红色战袍，一根红色发带。

想起大战前夜，谢廷在灯下缝这件衣服的情形，我心头滚烫。

原来他只要有空就拿在手里的衣服是为我缝制的。

我悄悄对着河水照了照，红衣银甲，发带飘拂，可惜穿的人黑黢黢，辜负了这么漂亮的衣服。

「很好看。」谢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惜我不会做鞋，不然更好看。」

我笑着回望：「那你还不赶紧学，以后可都指望着你呢。」

他也笑，从后面环抱着我的腰，闷闷地说：「等回京了，我去求父皇赐婚，我们成亲，我给你做一辈子鞋。」

我笑着把他揽到身前，他身材修长，怎奈我肖父，身高八尺，谢廷在我身边犹如小鸟依人。

他抬头望着我，眼里有星光点点，使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直到阿爹找来，在后面重重地咳嗽一声，他才红着脸跑开。

阿爹叹息一声，我知道阿爹想劝我放手。

我知道皇帝忌惮阿爹，不可能让谢廷娶我。

那又有什么关系，换个人当皇帝不就好了。

山登绝顶我为峰，又有何惧。

皇帝派了太子带百官出城迎接大军凯旋，并负责接待北疆使者。

安阳郡主竟然跟太子并肩而立，接受北疆使臣的参拜。

阿爹又在偷偷叹气，太子这般糊涂，纵容得安阳郡主如此嚣张。

要知道北疆虽降，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岂能被一个小女子这般折辱。

北疆使臣萧邑性情暴烈，当场拔刀要杀了安阳。

太子身边羽林卫也刀剑出鞘，气氛无比紧张。

太子和安阳脸色苍白，连连后退，这下连我都忍不住长叹一声。

阿爹抢上几步，按住了北疆使臣：「太子殿下面前，不可无礼。」

北疆使臣怒瞪安阳：「我北疆男儿宁可血溅五步，也不受妇人之辱。」

闻言我冷笑一声，缓缓抽刀。

萧邑不过是我手下败将，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长刀出鞘时清越响亮的金属摩擦声。

萧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刀入鞘：「秦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萧某拜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安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怨毒地看我一眼，转身就上了太子的马车。

接下来接受降书，清点贡品，阿爹与谢廷进宫复旨，我则急着回府，今日母亲和小妹没有来城门口迎接，十分蹊跷。

临别前我转头对着三皇子眨眨眼睛，他的脸又红了。

家中景物依旧，花园假山凉亭，统统没有，五进的大宅空空荡荡，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阿娘带着奶嬷嬷来迎我，不见小妹莫邪。

小丫头一贯顽皮，我也不以为意，命随身的丫头红果把带给家人的礼物抬进来，北疆苦寒，皮子和宝石倒是比京城的好。

阿娘和嬷嬷两人埋头翻捡皮毛，又互相推搡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我咳嗽一声之后告诉我，小妹不在京城。

「小小姐跟着表少爷下了江南行商。」嬷嬷说，「走了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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