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暮色蔼蔼（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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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

她要带着我离开，和我爸断绝一切联系。

我没什么异议，只是想在走之前好好跟席月锋道个别。

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席月锋对我有多好，我妈是知道的。

但是她不让我去和他道别，她说不想浪费时间，多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里。

我妈那会儿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我不做他想，万事都顺着她来。

所以我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搬家后我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工作中频繁出错，身上不断出现伤口，肉眼可见地消瘦。

于是我就求她，求她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能考第一，也能挣钱供她。

高三下期我开始在外面跑兼职，但过惯了顺风顺水的好日子，刚一接触社会，没少碰壁。

最初那段时间，我时常坐在漆黑的公园角落，边啃冷馒头边哭。

一年后，我妈病情恶化到需要住疗养院，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六千。

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没有了哭的资格，也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有次帮我妈收拾房间，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把美工刀。

我没丢，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或许用得到呢。

后来发现，真的有用。

累得不想动的时候，就在手臂上划一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划一道。

想某人的时候，也划一道。

有奇效，因为疼痛能让人清醒。

此刻躺在寝室的床上，说不清因为什么，我又摸出了那把刀。

捋起左手臂的袖子，寻找着能下刀的地方。

冰凉刀片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什么。

席月锋说他和我共感了。

虽然表现得像模像样，但不可信度高达 99%。

可是此刻，我还是因为那 1% 犹豫了。

算啦。

我将美工刀放回枕头底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据说巧克力也能醒神。

席月锋啊席月锋。

看在巧克力的份上，放你一马。

下午还有两节家教课。

第一家是个上初二的小姑娘，腼腆文静，今天上完课后她主动拿出题目问我，我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多讲了半小时。

结束后立马赶往第二家，路上堵车，到别墅时迟到了十分钟。

第二家的这位是个上高三的臭小子，少爷脾气，平时上课本来就事儿，今天更是明显不配合，硬要我解释为什么迟到。

我给他解释了，结果他让我多赔他半小时，不然不放我走。

看在 800 一次课的份上，我忍了。

从别墅出来，天已经黑透。

肚子饿得有些绞痛，就近找了根石凳坐下。

打算歇会儿再继续走。

那位少爷是想留我吃饭的，但我怎么敢吃，我怕我这一碗饭吃下去他又该整出别的项目来。

走到离公交候车亭 50 米远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

又看到席月锋了。

站在路灯下，背影挺拔高大。

我停在原地，双手揣进兜里，思考是该向前还是退后。

然而他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眨眼的工夫他便回了头，视线相接的瞬间，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跑着奔向我。

真的有共感这种东西存在吗？

席月锋跑到我跟前后，立刻拉开外套拉链想要往外拿什么东西。

我按住他的手，抬眼，像上午那样冷漠质问：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席月锋扬着的嘴角落了回去，好似犯了错误一般垂着眼。

「我说过了，你不舒服我能感受到。」

「连我在哪儿也能感受到？」

「是。」

路灯昏黄，映照着他的表情无比诚恳认真。

他以前不会说谎的。

「席月锋。」

「嗯。」

「让我摸摸你的心跳，我就相信你。」

不等他答话，我抬起手，缓缓贴上他心口，微仰着头，看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心跳强劲有力，像一把用力敲击的鼓槌，透过皮肉，一下又一下，吻在我掌心。

吻？

我被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逗笑了。

但的确是这种感觉。

像他此时看向我的眼神。

真的共感了又如何呢？

我垂下眼，摸到他外套的拉链头，缓缓往上拉。

「高二那个夏天，你总来我家做功课。那天很热，我把电扇拧到最大挡，还是觉得热，于是你就把门窗都打开了，还寻来了一把扇子。

「头顶风扇呼呼转着，身旁还有你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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