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李阙（1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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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阙。
王朝的嫡长公主。
出生时，父皇为我取名为「阙」，称此字非但显其贵，亦寓其德，五意俱全，可谓佳名。
及笄后，母后临朝称制，独揽大权，视我为她政治理念的继承人。
而我却死在兄长驾崩那一夜。
宫灯亮得刺眼。我站在回廊上，等待。
「殿下，皇上驾崩了。」白芷的声音很轻。
「太医们怎么说？」
「说是心疾发作。」白芷犹豫片刻，「不过……」
我打断她：「让人盯着太医院。近日进出的人，都要记下来。」
白芷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赶紧退下。
书房里，茶香依然清冽。
我端起茶盏，却突然定住了。水面有一丝不寻常的纹路。
于是我明白了。
「来得好快。」我轻声说，放下了茶盏。
手指已经开始发麻。
案上有一封未发出的密信。是给钟清梧的。我写了好几遍，反复修改，直到确保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殿下，五皇子带着遗诏去了太后寝宫。」翠柳在门外禀报。
「知道了。」我说。声音很稳，手指却已经开始发凉。
遗诏。我在心里冷笑。究竟是真是假，恐怕只有薛婕妤和她身后的人才清楚。
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聪慧。
七岁能写策论，十岁通晓史书，十五岁就能分析朝堂局势。
父皇说，若我是男儿，这江山就是我的。
我确实聪明，聪明到看穿了太多不该看穿的事。比如今晚这杯茶里的秘密。
「来人……」我想喊，喉咙却已经发紧。
身子一软，我扶住桌角。指尖泛青，比三年前那次刺杀来得更快。
我强迫自己思考：会是谁？
五皇子？他即将登基，想来我这个大权在握的姑母会是他未来掌权的阻碍。
薛婕妤？她恨透我和钟清梧的婚约。
还是钟清梧？他最清楚我的布局，也最懂得怎么设下死局。
倒下时，我看到了月光。真是讽刺。
我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子。
五皇子此刻正在太后寝宫，我和钟清梧筹谋五年的计划就要成功。但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可惜，再精妙的布局，也下不过这杯茶。
「殿下！」白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已经太迟了。
我闭上眼睛。月光依然那么亮，亮得像一把刀。
我睁开眼睛，熟悉的公主府卧室映入眼帘。窗外，春日的阳光正温柔地洒落。
我活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我缓缓起身，手指抚过床边的檀木桌案。触感如此真实，也如此讽刺。
「殿下，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相反，我走向窗边，俯视下方繁花似锦的花园。曾经，这景色令我欣喜。如今，只剩麻木。
我的目光落在窗台上一把裁纸刀上。没有犹豫，我拿起它，对准手腕——
刀刃落下，却仿佛撞上无形的屏障，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我皱眉，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荒谬。」我轻声自语，随手将刀扔到一旁。
我转身走向妆台，取出一瓶桃花酿。这是宫中最烈的酒，本该用来庆祝。我一饮而尽，却没有一点灼烧感，只尝到了甘甜。
没有醉意，没有眩晕，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花园。跳下去，也许能结束这个荒诞的重生？
但我隐隐有种预感，那同样不会奏效。
「为什么？」我问着无人回答的问题，「一切不该就此结束吗？」
死亡，对我而言，是意外，也是惊喜。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反而令人觉得有趣。
虽然对杀我的人感到好奇，但我对这个世界只觉得无趣，所以死了也不是件坏事。
如今再次重来，反而似诅咒一般让人厌倦。
我靠在窗边，任凭春风拂过面庞。
究竟为何会重来？
又为何，处于这求死不能的境地？
「殿下？」门外的呼唤再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情绪：「进来吧。」
我步出卧房。阳光明媚，与我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殿下，已经根据您的吩咐备好了车马。」贴身宫女白芷快步跟上，「门房传来消息，钟大人递来拜帖，您看是不是改日再去庙里？」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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