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怨尸（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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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断气后，尸体变得很沉，怎么也抬不进棺。

村里懂行的陈瞎子说，老人家心中有怨，不肯走，得用黑狗血祭路。

我妈不信邪，拿油泼我爷身上，就地火化。

可当晚，我爷回来了。

他直挺挺地，躺在我妈的床上。

我爷得了病，瘫在床上不能动。

我妈照顾烦了，每天喂盐拌白粥给我爷吃。

粥很咸，堵喉咙，爷爷吃了几口就想喝水。

我妈不肯，她说：「老东西，你怎么还不死，耽误我喂猪！」

我爷熬了几天，开始烧心窝。

他嘴唇干裂，一直喊着口渴，要喝井里的冷水。

我赶紧拿毛巾蘸水擦在爷爷嘴唇上，对我妈说：「妈，求你满足爷爷临死前的遗愿吧！」

我妈对我翻了个白眼：「你懂不懂村里的规矩？！」

村里的规矩是，不能让将死的老人吃饱。

村里人觉得，老人吃饱了，就会把子孙后代的福气给吃掉。

我反驳道：「妈，爷爷他没有想吃东西，他只是想喝水啊！」

「大人的事，你犟什么嘴？！」

我妈一把抢过毛巾，狠狠扔在地上，「老东西，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她说着从厨房拿来一罐盐，大勺大勺往爷爷嘴里灌。

不一会儿，我爷去了。

他大睁眼睛，干瘦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瞧着很瘆人。

我妈拿着盐罐子，笑得合不拢嘴：「这老东西终于死了，我总算不用伺候他了！」

我静静看着我妈，脑子里却想着，等她老了，不能动了，我也要给她喂盐拌白粥吃。

按照村里习俗，人死后，得趁着尸体还没僵硬，赶紧给他擦洗，穿上寿衣，送进棺材里。

但我妈省去了很多步骤。

她冲我喊：「过来，赶紧把老东西抬棺材里去！」

我妈好面子，但人很抠搜。

她怕村里人说她不孝顺，身为儿媳妇，却连一套寿衣都不肯给老人准备。

所以，她想自己和我抬爷爷进棺材，直接盖上，也就能省了寿衣，还有请人抬尸的费用。

我双手捧上了爷爷的头。

我妈抓住了他的脚。

可不知怎么回事，爷爷尸体像是灌了铁水一样，变得特别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妈以为我偷懒，不肯使劲，拿着扫把就狠狠往我头上打：「叫你不使劲，你是想让村里人看我笑话？！」

扫把尖戳在我眼皮上，戳出了血，我痛得发抖：「妈，我用了好大的力气，但真的抬不动爷爷。」

「老东西，你刚死人就作怪是吧？」

我妈一口唾沫吐在爷爷尸身上，冲我喊着，「去把陈瞎子叫过来！」

陈瞎子是村里看白事的。

村里死了个人什么的，都由他来做主处理。

陈瞎子刚到我家，脸色就变了：「这老人家走得不安生，他心里有怨气！」

我妈叹了口气：「唉，老爷子走得确实不安生，他临死的时候，一直喊着要吃东西。

「我准备了好多大鱼大肉，想送到老爷子的嘴里，可老爷子却不肯吃。

「他知道村里的规矩，将死之人不能吃东西，会把子孙的福气吃走！」

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妈：「妈，你在……」

她在撒谎！

爷爷临死前想喝水。

但她反倒往爷爷嘴里灌盐！

「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

还没等我说出真相，我妈一巴掌直接扇在我的脸上。

她恶狠狠瞪着我，「你哥今天要从城里回来，还不赶紧去给他准备饭菜？」

我捂着被打得发烫的脸，看向陈瞎子。

陈瞎子是个聪明人，他仔细看了眼我爷，看到尸体嘴角上散落着白色的盐巴，心中了然。

他面色铁青道：「村里的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老爷子临死烧了心窝，你却连口水都不给他喝！老爷子心中有怨，是要化煞的！」

陈瞎子直戳真相，我妈心虚了许多。

她缩了缩脑袋：「老爷子的尸体变沉了很多，怎么都搬不进棺材，还想请你出主意，作个法，把他装棺材里埋了。」

陈瞎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想化解老爷子的怨气也容易。

「现在你立刻从井里打水来，再杀只猪，宰头羊，做个满汉全席祭奠老爷子，他也就安心走了。」

「杀猪宰羊？」

我妈声音变尖了许多，「家里的猪羊都是给我儿耀祖吃的，怎么能给这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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