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节 路之遥（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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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酒，困难都是暂时的，你的成绩很有希望上本科线，只要考出去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3.

只要考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有人对我这样说。

我妈是我爸买来的，因为我是个女孩，我爸动辄就打骂她。

但她对我很好。

她每次挨打时，都会把我藏起来，我爸看不见我，自然就不会迁怒到我身上。

无数个深夜，她都一边擦拭自己的伤口，一边轻声哄着我说：「小酒，你要好好读书，等考出去了就好了，外面的世界大着嘞！」

但后来她离开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她牵着六岁的我去镇上赶集，把我留在一颗大榕树后面，跟我说：「小酒，不要乱跑。」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还亲了我的脸。

然后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走后，我爸就开始打我了，说我没用，连自己的妈都留不住。

我不怪她，我想她肯定去了一个不会挨打的地方。

等我读书读出去了，我也可以去。

我爸打我打得狠了，我就会跑。

在村里扯着嗓子嚎：「要打死小娃娃啦！」

村里的人大多数见怪不怪，他们觉得这都是命，懒得管。

一个混账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但偶尔也会有管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在赌，少挨一顿打，都是我赚了。

再后来，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村干部来了家里好多次，我爸都不愿意送我去。

他们说读书不收学费了，国家还会给困难的学生贴补。

我爸还是犟着不松口。

他说女娃娃上什么学，等养大了卖了就好。

我一听，害怕极了。

不上学我就只能被卖掉，就像我妈妈一样，每天都要挨打。

那样的日子太难过了。

所以我穿着我的破布鞋，一口气跑了十里地。

跑得鞋面都掉了，躺在镇政府的大门口嚎。

我妈走之前带我来认过地，她说这里面有大官，要是我爸再干什么畜生事就来这里哭。

里面有人会管我的。

我扯着嗓子喊，说我爸天天打我，还不给我读书，还要把我卖给村里的老黄牛当媳妇。

里面的人果真会管我。

他们把我爸说教了一顿，将我送进了小学。

就这样，八岁的我终于有了书读。

4.

十岁那年，我那混帐老爸死了。

听说是喝多了酒，走路不稳，一头扎进了河里。

村里的人帮衬着办了一个简陋的葬礼。

我被舅爷爷接了过去。

舅爷爷只身一人，无儿无女，他说我们两个都造孽，好歹可以搭个伴。

舅爷爷对我很好，会给我买衣服，买文具，他鸡圈里养的鸡基本上都进了我的肚子。

天热的时候，舅爷爷会把地里结的甜瓜丢井里泡着。

拿出来切的时候就会变得冰冰凉凉的。

院子里缠了好几根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酸得很，但我还是爱吃。

到了秋天，柿子树就开始挂果了。

舅爷爷说秋霜冻过的柿子更甜。

我嘴馋，总等不到那时候。

16 岁的时候，舅爷爷去世了。

这并不让人意外。

他把我接过来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每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我成绩向来都很不错，得到的奖状贴满了家里的每一面墙。

我比别人更早懂得读书能改变命运的道理，每天都会看书到很晚。

舅爷爷担心我的眼睛，特意托人换了个瓦数更高的灯泡，照出来的灯光是白晃晃的，一点也不黄。

舅爷爷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还坐在院子里晃着摇椅，优哉游哉地和我聊天。

他说：「酒丫头啊，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读出去了就不要再回这山沟沟了。」

我说：「我还是要回来的，我得回来看您啊。到时候等我赚了钱，我就把您一起接过去，我们爷俩一起享福。」

舅爷爷说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说以后他要是不在了，我做人要狠辣一点，不然定会被人欺负。

我说没人能欺负我，我跑得快，力气也大，附近几个村的男孩子没一个能打得过我。

说着说着，舅爷爷就睡着了。

我一边听着他的呼吸声，一边看着院子里的萤火虫。

它们那么小，却又那么亮。

5.

舅爷爷去世后，村里和镇上的干部给我申请了低保补助。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除了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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