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念星（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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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 2 小时。

我换了套衣服，夺门而出后。

宋婉喊了句什么。

但彼时，由于太过着急，我没能听清。

后来想想，那四个字大概是——

「许深骗你。」

为了节省时间，我把车开上一条崎岖山路。

一次急刹后。

我的呼吸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象逐渐空白。

意识也迅速变得模糊。

等到我再次睁开双眼时。

婚礼变成葬礼。

所有人都听不到我、看不见我。

我的手一次次从妈妈的掌心穿过。

听那些原该说「恭喜」的亲友，对我父母说「节哀」。

以及两个男人站在角落闲聊的声音。

「老方的闺女死得也太惨了。」

「谁说不是啊？在婚礼前两小时出车祸，还人车俱毁。」

「车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不清楚，警方还在查呢。」

或许是忌日快到了。

最近，我的墓碑前很热闹。

「乖女儿，在那边还好吗？」

许久没见我妈，她老了很多。

鬓边的白发很难再被染发膏掩盖，露出丝丝缕缕的白。

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哭肿的双眼，她戴了副墨镜。

但我还是看见，在墨镜边缘。

有湿润顺着她的侧脸流了下来。

我爸拄着拐杖站在她身旁，看着墓碑，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不是在怨我，当初不顾一切，非要嫁给许深。

宋婉今天也来了。

她穿了条黑色长裙。

莫名的，我觉得这裙子有些眼熟。

天色渐暗时，他们准备离开。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婉终于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先去车里吧。」

「我还有些话想对星星说。」

直到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时。

她背对着我的墓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膝盖。

「好久没来看你了。」

「不，其实是我不敢来，我怕你怪我。」

「怪我当初没和你说实话，怪我那天没能拦住你。」

说着，宋婉回头看了一眼我的照片。

「去年年底，我和许深见过一面。」

「孙宁你知道吧？」

「就是许深的现任女友，那天她也在。」

「许深说父母催他结婚，催得紧，有几次还用绝食威胁他。」

「他也说，自己年纪到了，也该成家了，不能总是被困在过去。」

宋婉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才离开几年啊，他就这么着急结婚生孩子。」

其实我并不惊讶许深会说这些话。

他一向理性。

就连婚礼当天都在处理病患。

更何况我已经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星星，如果，我是说如果。」

宋婉张了张嘴唇，却欲言又止。

但此刻，我并不好奇她究竟想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忽然想起，我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长裙。

是临近毕业时，许深送给我的礼物。

却在当夜，不知道被谁用剪刀破坏。

这时，我听见宋婉问了句：「如果你在天有灵。

「知道自己是被你最亲近的人设计致死，你会难过吗？」

去世后，我一直飘在墓地里。

与还活着时的生活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不能被人听见、被人看到。

每天吃些祭品，与墓地的邻居聊聊天，然后睡觉。

只是很少做梦。

但这天，我破天荒的梦见了过去的某些事。

宋婉这人，嘴硬心软。

她嘴上说着许深配不上我。

但只要我开口，她还是会想办法帮我追他。

我和许深不同系。

宋婉会帮我打听他的课表。

他去上课。

宋婉会帮我在教室占好位置，等我过去，再悄悄离开。

他去吃饭。

宋婉会提前买好他最爱吃的饭菜，交到我手里。

后来，在我向许深表白成功那晚。

宋婉突然问了一句：「方星。

「你就不怕许深有一天会背叛你吗？」

她桌上的台灯开着。

暗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

我清楚看见她的笑，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

带着某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但彼时，我以为宋婉只是吃许深的醋。

刚想开口哄她。

却看见她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听英语听力。

梦里的画面突然转变。

灰蒙蒙的天色下。

许深站定在我的墓碑前。

他唇上满是青灰色的胡茬。

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很不像他。

直到有陌生的男声响起。

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眼前，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快步朝许深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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