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水塘里的哥哥（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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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那时我才知道，我哥哥死了。

「他为了救跳河自杀的姐姐，体力不支淹死在河里。」

「你姐姐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她这次考试考得实在太差，爸妈骂她，说让她上高中是白瞎，早知道当时就该把钱都留下，全力供我。

「其实哥哥成绩也很差，但当时他才上初一，何况在叔叔的店里帮忙，有一门修理的手艺，往后吃喝不愁还能往家里寄钱，所以爸妈根本没训他。

「姐姐心理不平衡，直接跑出家门，我哥怕她想不开，便在后面跟着，没想到姐姐真的敢跳河。」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还是靠何梁殊才补全。

「所以你哥哥下水救姐姐，虽然把姐姐救上来，但也因为体力不支沉到水底淹死了。」

那时我年纪小，其实对死亡还没有那么深的概念。

只知道自我苏醒那天起，哥哥再也回不来，爸妈原本年轻力壮的身体也忽然有了老态。

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喘不过气。

而他们对姐姐的态度，也从恨铁不成钢，变成了更加彻底的愤恨。

「我家并不重男轻女，但姐姐确实害死了弟弟，因此他们对姐姐的态度很差，和对待仇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相对的，我什么也没做错，因此爸妈对我加倍宠爱，姐姐本就因为哥哥去世心怀愧疚，这样的态度落差更让她崩溃。

「后来她自己顶着压力努力学习，考上离家很远的大学，还成了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却在去上大学后再也不愿意回来。」

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为我的心结。

直到我考上大学，找到工作，来到城市生活。

每次想起那日家中的变故，在我毫无感知的时候，发生过的惨烈事件，都会浑身发冷。

「爸妈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个塘太大，几个水性好的精壮汉子搜寻了一整晚，也没有找到尸体。

「后来没办法，从镇上又派了人来，一听好几轮下水都捞不到，就说要用无情钩。」

无情钩，就是用船拖着排钩，在河床上刮一遍，直到钩住尸体。

但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把尸体钩穿。

串到脑袋眼睛，或者身上豁开好多口子，甚至到开膛破肚肠流满地的程度。

「一听要用这个法子，我妈当场就昏了，掐人中救醒以后，说什么都不让人用这种法子。

「跪求那些汉子再下水捞一遍，但那些汉子已经累得不行，再下水肯定要出事。

「最后我妈我爸都绝望了，毕竟溺水时间太长，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也捞不到。

「我妈一狠心，就说不用无情钩，也不用捞了，他们不想让儿子死无全尸。」

就这样，哥哥长眠于水底。

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哥哥的脸。

离别很仓促，死前我们唯一的交流，是他跟着我爸将我锁进粮库，开玩笑似的说自己要去客厅看电视，我捞不着。

却在我爸走后，又神秘兮兮地指着最角落的玉米堆，说给我留了东西。

我退了烧才想起这一茬。

等我去粮堆里翻找，发现那是一瓶汽水。

爸妈说喝汽水化骨，不让我们喝，只能偷偷喝。

这瓶汽水是哥哥偷偷买来，专门给我留的。

那天我坐在粮堆上，手里拿着哥哥给我的礼物。

明明是最喜欢的汽水，却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喝。

我很想哥哥，那个开朗又善良的少年人。

而姐姐，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却被爸妈当作撒气的对象。

爸妈哭着怒斥姐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不是想死吗！为什么死的却是塘娃子！」

我和哥哥兄弟俩命里一个缺水一个缺土，小名一个叫潭娃子，一个叫塘娃子。

似乎是不解气，爸爸拿起扁担，狠抽唯唯诺诺跪在灵堂的姐姐。

我家并非重男轻女，若不是奶奶生前以死相逼非要爸妈生出个儿子，哥哥不会出生。

而我，则是他们的意外之喜。

我们家虽然不重男轻女，但不代表村里其他人不是。

不少人指指点点说姐姐是丧门星，专克我们家的男丁。

还有人骂姐姐小小年纪用心险恶，见不得爸妈偏袒会做工的哥哥。

就故意使诈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还告诫爸妈注意我的安全，说不定我也会被姐姐盯上。

所以就算我家没有偏心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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