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樱兰（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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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引鹤年纪轻轻便任太尉，睥睨一切，平生最恨人威胁。

偏我挟恩图报，做了他的太尉夫人。

他给我太尉夫人应有的尊荣，也给我漠视和冷眼。

在他将那位柔若无骨的表妹领进门，说要娶她做平妻时。

我同他提了和离。

陆引鹤头一次正眼瞧我。

即便我垂着眼皮，也能感觉到他在上上下下地打量。

出乎我意料，陆引鹤拒绝了：

「阿娇还未入门，你我便和离，这对阿娇的名声不好。」

我恍然。

名声不好的滋味我最知道。

这些年，人人都道我走了大运，借父亲一条不值钱的命，换了锦绣前程。

每每陆引鹤带我赴宴，我收获的往往是一耳朵的嘲讽和数不清的蔑视。

我担心给陆引鹤惹祸，只能装作不知。

流言蜚语加身，我贵为太尉夫人，连替自己说句话都做不到。

那时我望了陆引鹤一眼又一眼，盼他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为我撑一撑腰。

可他顾自谈笑风生，举杯推盏，视若罔闻。

原来他不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只是，不想护着我。

陆引鹤告诫我不要再寻婆母帮忙，他做了决定便不会再改。

我早已领教过了，怎么会不知道。

但我还是去寻了婆母，所求与当初一般无二。

婆母眉头紧蹙，又急又无奈，让我再等一等，她说等陆引鹤了解我一点，定会好好待我。

我摇了摇头，瞬间想起陆引鹤那句冷冷的「你不肖父」。

他第一次这样说时，我刚从那个黑暗逼仄的地方逃出来，迫切地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于是跪在他身前，用他天之骄子的郑重一诺换了嫁入高门。

明知他蔑视，明知他鄙夷，我也咬咬牙，认了。

心里尚想着日后有的是机会叫他知道我从未堕过父亲之名，我是父亲教出来的顶好的女子。

我侍奉婆母，调理下人，让他无府宅之乱，无后顾之忧。

可他不闻不问，不听不看。

他第二次这样说时，才与我一夜缠绵。

那夜冷风凄雨，我正酣睡，忽被一双大手攥住手腕。

我吓得拼命挣扎，混乱之间听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装什么！」

我没听懂，但我听出了是他，推拒的手犹疑着搭上了他的肩。

狂风骤雨霎时倾泻而来。

一夜疏狂，醒来的时候陆引鹤并未在枕边，床榻也早凉了。

我却觉得很暖，第一次生出赖床的想法。

直到冷冷的声音响起：

「喝了它。」

一碗早已凉了的避子汤被端到我面前。

陆引鹤面带冷笑，看着一脸茫然的我，再一次说：

「你不肖父。」

他认定是我卑劣下作，故意和婆母诉苦，用一碗掺了药的汤逼他就范，便特意还了我一碗。

我仰着头看他，他皱了皱眉头，留给我一个侧脸。

原来这三年，什么都不是。我，也什么都不是。

我接下那碗避子汤，一饮而尽。

我不肖父，这是陆引鹤第一眼就认定的事情。

此后无论我如何做，他都不屑一顾。

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俯身大拜，只求离开。

婆母见我心意已决，最终叹口气，答应为我奔走。

婆母大抵不死心，在我走之前设了家宴。

陆引鹤先露面，阿娇袅袅娜娜跟着走进来，弯起眼睛唤我嫂嫂。

我冲她笑了笑。

宴上一片沉默。

陆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若是往日我定会斟酌着说些话，叫气氛热闹些。

可今时今日，我不愿多费口舌。

陆引鹤放下筷子，盛了一碗鲈鱼羹：

「我记得表妹最喜鲈鱼羹，今日怎么不吃？」

阿娇眨了眨眼：

「表哥记错了吧？」

婆母也笑起来：

「喜欢鲈鱼羹的是樱兰呀，你啊你。」

陆引鹤似僵了一下，将鲈鱼羹放在我手边。

我轻声道谢，并未动筷。

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阿娇忽地抽了一口气。

她面色一变就要告退，却抽搐着倒了下去。

陆引鹤就在她身边，声音冷峻，不停问阿娇怎么了。

我急急走过去，扔出一句喘鸣，打算为阿娇按穴位缓解。

陆引鹤下意识将我推开了。

膝盖磕在地上，「嘭」的一声。

阿娇一手握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另一只手伸向我。

她在向我求救。

我毫不犹豫起身推开陆引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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