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钓尸人（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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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跳河自杀。
尸体也失踪了。
我找来钓尸人，半夜钓尸。
没想到，却钓出来一具死了三年的老尸。
「肉带来了吗？」
李老头坐在小马扎上，阴森的独眼盯得我有点发毛。
黑漆漆的河边，他只点了一支白蜡烛。
大概是常年在河边垂钓的缘故。
他皱巴巴的脸上充满了潮湿的怨气。
微弱的烛光照在他脸上，让我有点发怵。
李老头佝偻着身子。
穿着宽大的黑褂子和长裤。
脚上，踩了一双脏兮兮的绿胶鞋。
粗糙的手指，摸索着陈旧的鱼竿。
如果不是地上那烧得黢黑的火盆里头装满了香蜡钱纸。
他这样子，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钓鱼佬。
我老婆木灵跳河自杀了。
但尸体一直找不到。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来了这个钓尸佬。
此时，他脚边已经插好了一根鱼竿。
还没挂饵。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肉条。
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说：「李叔，你一定要把我老婆钓起来啊。」
李老头浑浊的独眼，瞥了我一眼。
粗糙的手一层层打开保鲜膜。
他冷冷一笑，说：
「小王，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啊！」
我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我磕磕巴巴地说：「叔……你啥意思啊？」
李老头嗤笑出声：
「这水，属阴。」
「下头晒不到太阳，所以水里头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多。」
「水流七弯八绕，尸体或沉或浮，根本不好找。」
「你以为寻尸是刑侦剧里头演的那样，分析啥水流方向，找两艘船，蛙人一下去就找到了？！」
李老头声音沙哑，语气不善。
我老实听着，不敢吱声。
「那要我们钓尸人做屁啊！」
「有些事，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所谓的肉钓，就是要用亲爱之人的血肉，去钓丢了魂的尸体，帮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那水多脏！多冷！多黑啊！」
「死了的人在水里头浮浮沉沉，兜兜转转，连个方向都找不到！」
「只能发烂，发臭，被鱼虾虫子啃噬身体……」
他阴阴的声音在腥臭的空气中回荡。
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
我背靠着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李老头突然把肉砸在我脸上：
「老子钓了几十年的死人了，头一次见有人敢用猪肉糊弄我！」
李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狰狞地瞪着我。
一只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子。
另一只眼睛灰蒙蒙的，像个死人。
我躲闪不及，被砸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李老头冷笑一声，开始收鱼竿了。
「看来小王你，并不是真心想找到你老婆啊。」
我打了个冷战，赶紧扑过去，抓住他的裤腿：
「李叔……李叔我错了！是我不懂规矩！」
「我以为、以为全靠李叔的技术，啥肉都可以……」
「我割！」
「我现在就割！」
我哆嗦着掏出刀子就要往手臂上划。
手腕却被他扼住——
「来不及了，过点儿了。」
李老头白了我一眼：
「三天后再来吧。」
「既然收了你的钱，我好歹要把事儿办了。」
「但我最多钓三次，三次不成，就是天意了。」
「我曾经见过一个当妈的，把两条大腿上的肉都割完了。」
「钓了整整半年，都没把她女儿钓起来。」
我吓蒙了：「为啥？亲妈的肉都钓不起来？」
李老头笑得有点无奈：
「可能要那渣男的肉，才能钓起来吧。」
他收起蜡烛，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我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河边。
冷冷的月光下，李老头还是一身黑衣，像在奔丧。
我心疼得把指甲盖大的肉片递了过去。
白蜡烛随着风，蹿跳不已。
李老头接过肉，直接挂在了鱼钩上。
钩穿皮肉的瞬间，我脸皮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
李老头用沙哑的声音命令我：
「跪下。」
「把纸钱点燃。」
「喊。」
他手臂用力一抛鱼竿——
鱼线带着我的肉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水里。
今晚的河水很平静，几乎看不到涌动的波涛。
绿得发黑的水下面，不知藏了多少尸体。
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木灵啊……」
「你快回来啊……」
「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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